第281章 福娃抓鬮(2/2)
一旦她真把王燦招攬過來,必然成為她的新歡,自己則一定會失寵。
表妹現在對他已經不似從前一般親密,他又不是毫無知覺。
安陸心中頓生危機感,眉頭緊蹙,帶著幾分警惕與不悅道:「難不成,表妹是想要我故意認輸,成全那個「王燦」?」
安琉伽垂眸沉吟片刻,認真地評估道:「嗯————不用故意,你怕是也贏不了。」
扎心了老鐵,安陸氣得一個倒仰。
安陸咬牙切齒地道:「好!那就等一會兒場上見!我倒要看看,表妹這般看重的人,究竟有幾分能耐!」
安琉伽見他動了真怒,神色也添了幾分不悅,沉下俏臉道:「安陸!我不是讓你故意認輸,是希望你見勢不妙時不要硬撐,及時棄戰認輸下場。
你是我的左膀,是我最信任的人;而王燦」,是我屬意要招攬的右臂,無論你們哪一個受了傷,我都會心疼的。」
安陸眼底閃過一絲陰鷙,隨即飛快斂去,眼珠轉了轉,陡然換上一副溫順的笑臉,語氣也軟了下來。
「原來如此,是表兄誤會表妹的心意了。你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了,絕不會讓自己身陷險境,也不會壞了你的大事。」
安琉伽見他終於鬆口讓步,臉色瞬間柔和下來,狹長的桃花眼重新染上柔媚的笑意,借著寬大衣袖的掩護,悄悄伸出手,輕輕握住安陸的手掌。
她的指尖在安陸掌心妖嬈地勾了勾,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表兄,還是你最懂我心。輸贏並不重要,我只盼你能平平安安。」
安琉伽滿意地轉過身,裊娜地走向看台,腰肢款擺,身姿妖嬈,宛若一株迎風搖曳的曼陀羅,每一步都牽動著周遭族人的目光。
安陸站在原地,看著她那迷人的背影,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眸底翻湧著狠厲的妒火。
本來,他對「敕勒第一巴特爾」的頭銜就志在必得,一心想要在諸部大閱上拔得頭籌,彰顯自己的勇武,也讓安琉伽對他愈發傾心。
可如今,安琉伽滿心滿眼都是那個「王燦」,竟還要他為了招攬那人而刻意退讓。
不行!他絕不能容忍!
為了奪回安琉伽所有的目光,為了讓她看清楚,究竟誰才是值得她依賴、值得她傾心的勇士,為了徹底斷了她對那個「王燦」的凱覦之心,他必須——殺了「王燦」!
唯有讓那人永遠消失,才能永絕後患。
中場休息的喧囂漸漸散去,賽場四周的議論聲也隨之平息,空氣中瀰漫著愈發凝重的氣息。
唱名人手持銅鑼,大步流星地走到賽場中央,手臂一揮,「哐當」一聲脆響。
銅鑼聲清脆洪亮,震得全場瞬間鴉雀無聲,所有目光都齊刷刷地匯聚到賽場中央。
——
「第二輪比試,正式開始!第一場,黑石部落、蠻河部落、灰熊部落,登場!」
唱名人的聲音洪亮有力,傳遍賽場的每一個角落。
話音未落,三組人馬分別從賽場的三處入口走入,正是黑石、蠻河、灰熊三部的參賽小隊。
楊燦和尉遲芳芳、破多羅嘟嘟靠著賽場邊拉起的圍欄,目光齊齊鎖定在黑石部落的三人身上:尉遲朗、沙里飛與一刀仙。
這三人組成的小隊,本就是奪冠呼聲極高的隊伍,楊燦等人自然也想趁著這場比試,仔細觀摩一下他們的戰法,為後續可能的對決做準備。
「他們換兵器了。」
破多羅嘟嘟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詫異,自光緊緊盯著尉遲朗。
只見尉遲朗手中握著一柄丈二步槊,槊身寒光閃爍,透著凌厲的殺氣。
破多羅分明記得,尉遲朗上一場使用的是刀,彼時他們三人一組,全用長刀,和楊燦三人組全用破甲重兵器一樣,在上一輪比試中給人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
尉遲芳芳冷冷一笑,眼底閃過一絲瞭然,語氣帶著幾分嘲諷:「我二哥這是把咱們當成了最終的對手呢!」
楊燦和破多羅嘟嘟對視了一眼,都沒有說話。
事態發展到如今,已經有些失控,恐怕未必能如尉遲芳芳最初所願,得以提前抽身離場了。
不過,眼下還有九支小隊,他們也不必急於和尉遲芳芳明確心意,暫且靜觀其變便是。
賽場之上,尉遲朗三人手持兵器,兩口刀、一桿槊,呈品字型穩穩站定,輕蔑地掃過蠻河、灰熊兩部的選手,周身戰意濃烈。
反觀蠻河與灰熊兩部的選手,依舊是標準的長兵器、短兵器、刀盾手的配置。
他們本就自知實力不濟,此次參賽,也未曾指望能贏到最後,只求能纏鬥一陣,體面退場,取得一個尚可的名次,便心滿意足了。
可他們萬萬沒有想到,楊燦上一場的大出風頭,竟讓尉遲朗小隊也動了心思,想要復刻那般驚艷的一戰,徹底立威。
尤其是,這一輪他們同樣抽中了三支小隊的混戰,這對急於彰顯實力的尉遲朗而言,簡直就是千載難逢的機會,自然不會輕易放過他們。
戰鬥剛一開始,尉遲朗三人便沒有絲毫猶豫,猛然發力,朝著蠻河部落的小隊猛衝而去,速度快如疾風,氣勢洶洶。
「喝!
尉遲朗大喝一聲,手中步槊順勢點出,槊尖寒光一閃,直刺蠻河部落的長矛手,力道千鈞,勢如破竹。
不得不說,這位二部帥還真不是廢物,這一手步槊使得凌厲狠辣,招招致命,倒也可圈可點。
緊隨其後,沙里飛持刀快步跟進,身形一旋,手中長刀順勢劈出,精準地替尉遲朗劈開了從側面刺來的長刀。
與此同時,他一腳借旋身之機,狠狠踏在地面上,將地上的沙土連著草葉一併掃出一片,如同一道沙幕,正潑在蠻河部落三人的臉上。
蠻河部落的三人只覺眼前一迷,下意識地眯起眼睛,稍稍後退了半步,想要避開沙幕。
可就是這短短一瞬的耽擱,一刀仙已然借著尉遲朗長槊的掩護,如鬼魅般沖了出去。
他身形輕盈,動作迅捷,手中長刀寒光一閃,旋即便化作一道近乎虛無的刀影,快得讓人無法捕捉,徑直掠向那名被沙幕迷了雙眼的長矛手。
「刷————」又是一道寒光閃過,清脆的刀割聲伴隨著悽厲的慘叫響起。
血光瞬間迸現,那名長矛手的一條小臂被一刀仙硬生生斬斷,斷臂帶著鮮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腳下的土地。
與此同時,對面的蠻河刀手才剛剛晃了晃腦袋,想要驅散眼前的沙土,面門上卻陡然現出一道纖細的血線,從額頭一直延伸到鼻尖。
直到斷臂的同伴慘叫著倒下,他額頭的傷口才漸漸裂開,鮮血順著臉頰滑落,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也中刀了。
「去!」
沙里飛眼疾手快,不等那斷臂長矛手的長矛落地,便一把接住,一個轉身,手臂一揚0
長矛被狠狠擲向另一組的灰熊部落勇士,長矛帶著呼嘯的風聲,力道極大。
擲出長矛的同時,他的身子更是緊隨其後,如離弦之箭般殺向灰熊部落的小隊。
尉遲朗和一刀仙也毫不遲疑,立時拋下已經潰不成軍的蠻河選手,緊隨沙里飛身後,朝著灰熊部落的三人猛撲過去。
這一切的發生,快如電光石火,不過瞬息之間,蠻河部落便已折損兩人,潰不成軍。
雖說真正的生死肉搏,本就是瞬息之間的事,從來都不是你來我往、耗時良久的纏鬥。
可這般狠厲迅捷,卻也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其悍勇可怖之勢,甚至比楊燦之前的一戰還要令人驚艷,看得在場眾人無不心驚膽戰。
灰熊部落的三人剛剛反應過來,還未及擺好防禦陣型、動手反擊,尉遲朗三人便已經解決了蠻河部落的兩人,氣勢洶洶地向他們猛撲過來。
此時,蠻河部落那名唯一毫髮無傷的選手,甚至還沒有來得及喊出「認輸」二字。
按照賽制,他未曾認輸,此刻完全可以撲上來,與灰熊部落的人聯手夾擊尉遲朗三人。
可此時此刻,他哪裡還有半分一戰的勇氣?
他們本來就自知不敵,原本想著纏鬥一陣,便主動棄戰認輸,體面退場。
可誰知道,尉遲朗小隊竟然如此兇殘,下手狠辣,連認輸的機會都不給他們。
若是早知道黑石部落的人如此狠絕,抱定一死的決心拼命反抗,他們也未必會敗得如此利落、如此狼狽。
那名唯一未受傷的蠻河勇士只氣得眼前一陣陣發黑,胸口翻湧著無盡的屈辱、憤怒與絕望,可真要讓他衝上去,與尉遲朗三人拼命,卻是根本提不起半分勇氣。
他親眼目睹了同伴的慘狀,早已被兩名刀客的狠厲嚇得魂飛魄散。
最終,滿心屈辱與絕望的蠻河部落主攻手,只能仰天發出一聲悲愴的怒吼,隨即頹然跪倒在地,淚水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
這時,尉遲朗三人已經與灰熊部落的三人纏鬥在一起。一桿步槊在前,負責破陣、牽制對手,製造攻擊空隙。
兩口長刀左右突進,斜劈、橫斬、直刺,招招致命,專挑對手持械的手腕、防守薄弱的腰間等要害之處下手,不給對手絲毫喘息之機。
一刀仙的刀法依舊快如閃電,刀影閃爍,寒光凜冽,幾乎讓人捕捉不到刀的實影,每一刀都精準狠辣,招招致命。
沙里飛的刀法則靈動詭譎,他輾轉騰挪間,身形飄忽不定,忽上忽下,忽左忽右,還不時藉助地面的沙土為助力,干擾對手的視線,招式刁鑽,防不勝防。
賽場邊,尉遲芳芳雙手緊緊抓著圍欄的繩索,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目光死死盯著場中尉遲朗三人的身手,神色凝重。
她低聲道:「他們————不可能是黑石部落的勇士,尉遲朗定然是找了外人冒充,想要靠這種卑劣的手段奪冠!」
破多羅嘟嘟看著場中驚心動魄的廝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低聲對尉遲芳芳道:「公主,若是在馬背上衝鋒陷陣,戰場廝殺,屬下尚有一戰之力。
可若是這般近距離的纏鬥、比拼個人武技,俺————俺不中咧。」
尉遲芳芳深吸一口氣,沉聲道:「我沒有必要為了爭奪這虛無的名譽,而白白折損摩下大將。
下一輪若是我們對上他們,咱們直接放棄,絕不硬拼!」
這般比試,在講究弱肉強食、崇尚勇武的大草原上,是任何參賽者都不願意輕易放棄的。
一旦未戰便棄戰,便會惹人恥笑,淪為整個草原的笑柄。
可親眼目睹了尉遲朗小隊的狠厲與兇殘後,尉遲芳芳卻能果斷下此決定,絲毫不為名譽所困。
楊燦不禁有些意外地看了尉遲芳芳一眼,眼底多了幾分欽佩。
他忽然覺得,這個女人,簡直就是投錯了胎。若是她生為男子,定然胸有丘壑、殺伐果斷,完全具備一代梟雄的潛質。
賽場上,灰熊部落的主攻手被打得節節敗退,渾身是傷,再也支撐不住,聲嘶力竭地大吼起來:「認輸!我們認輸!」
他們三人被尉遲朗三人近身之後,幾乎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目光所及,到處都是凌厲的刀光與槊影,卻根本無法捕捉到對手的動作。
往往等到他們看到刀光時,那刀已經不知又攻出了幾刀,在他們身上留下了幾處深深的刀傷,鮮血染紅了他們的衣袍,劇痛難忍。
如今還能嘶聲大吼、喊出「認輸」的這位,從他華貴的衣袍上便能看出,是灰熊部落的貴族子弟。
尉遲朗雖然急於立威,想要搶回妹妹尉遲芳芳的風頭,震懾全場,卻也不想輕易殺了貴族子弟,以免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所以他身上的傷看著嚇人,卻並未傷及要害,不至於喪命。
這灰熊部落的貴族子弟,其實早就想喊「認輸」了,只是尉遲朗三人的攻勢太過迅猛,刀速太快,他根本沒有機會開口。
直到此刻,他拼盡全身力氣,擲出一枝鳴鏑,借著鳴鏑飛出的力道,迫得沙里飛稍稍後退了一步,才終於得以脫離戰鬥,嘶啞著嗓子喊出了「認輸」二字。
這年代的武將尚有斗將的習慣,斗將時,是有手擲兵器的。中原武將常用的手擲型兵器,主要是短矛。
《三國志》《晉書》《宋書》中均有記載,中原武將每戰常「攜短矛數枚,遇敵則擲,擲畢復揮刀/槊戰」,以此牽制對手,創造攻擊機會。
而草原上的將領,使用的投擲型武器則多為鳴鏑和小鐵槊。
鳴鏑本是用來傳遞訊號的,可弓射、可手擲。
雖說它的殺傷力有限,遠不及小鐵槊那般凌厲,卻更輕便、更易攜帶,此刻用來救命而已,哪還顧及得了殺傷力如何。
當他驚魂未定地喊出「認輸」二字時,他的兩個同伴,已經被砍得遍體鱗傷、血肉模糊,如同兩個血人兒一般,倒在地上,奄奄一息,連動彈一下的力氣都沒有了。
尉遲朗看著灰熊部落三人狼狽倒地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傲然的笑意,抬手將手中的步槊往地上一頓,「哐當」一聲,槊尖深深刺入泥土之中。
他緩緩回首,自光越過人群,恰好與圍欄邊的尉遲芳芳對上,眸中滿是毫不掩飾的傲然與挑釁,仿佛在向她炫耀:你看,這,就是我的實力。
尉遲芳芳緊緊抓著圍欄的繩索,指節泛白,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怒意,卻只是冷冷地笑了一聲,沒有說話。
根據她收到的消息,今天夜裡,禿髮部落的人就要殺過來了,她現在不能衝動,她要忍,必須忍。
一旁的楊燦,左手托著右肘,右手托著下巴,眉頭微蹙,認真地思考著。
尉遲芳芳和破多羅嘟嘟,都是馬背上的戰將,擅長衝鋒陷陣、戰場廝殺。
可在這種圈定好範圍、完全依靠輾轉騰挪和個人武技比拼的賽場之上,他們根本發揮不出自己的優勢,甚至會處處受制。
所以,若是下一輪真的和尉遲朗小隊對上,想要取勝,恐怕只能靠我自己了吧?
這個尉遲朗,雖然令人討厭,但借比賽為由殺了他,那是不成的。
所以,認輸,原也無妨,反正我的主場,是在今天夜裡。
只是,不在賽場上奪魁,那杆貪狼破甲槊怎麼變成我的呢?
難不成用偷的?
可要真的那麼做,把我視做大英雄的小曼陀會傷心吧?
要不,我一挑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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