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好一句虎狼之詞(2/2)
楊燦笑吟吟地看著她,語氣中帶著幾分意味深長:「就算一時間還不上也不要緊,這還錢的方式啊,可不止一種。」
今兒從「六疾館」趕來的那些老郎中是如何為傷兵們醫治的,他也是親眼見過的。
還不上錢怕什麼?他巴不得巫門還不上呢。
於家和慕容家很快就要開戰了,到時候把巫門的人拉去做軍醫,這筆買賣,賺大發了啊!
「哦,好————」潘小晚的臉頰瞬間燒得滾燙,腦子裡亂鬨鬨的,只剩下那句「還錢的方式可不只一種」在反覆迴響。
這是什麼虎狼之詞?他是那個意思吧?肯定是那個意思!
潘小晚暈暈乎乎的,連自己是怎麼道謝、怎麼揣好紙條、怎麼走出城主府的都記不清了。
楊燦望著她如同夢遊般遠去的背影,心底納罕不已。
原以為潘夫人今日又要鬧出什麼驚人之舉,結果就這?
暗暗鬆了口氣的同時,他的心底卻又莫名地泛起一絲失望的感覺。
袁成舉從傷兵房間走出來時,病腿老辛三人剛進去探視。
他已經探視了一遍了,出來透透氣。
——
袁成舉立在廊下時,恰好望見正廳院中,有一道窈窕迷人的身影款款離去,衣袂輕揚,風姿綽約。
「袁兄如今在上邽的名聲,可真是如日中天啊。」
一道聲音突然響起,王禕如同幽靈般出現在袁成舉身旁。
袁成舉扭頭一見,連忙拱手見禮:「王司戶。」
王禕笑著打趣:「袁司法,今日之後,你在上邽的名氣,恐怕不亞於楊城主了。」
「嗨,哪兒能呢!」
袁成舉摸著後腦勺憨笑起來,語氣中帶著幾分實誠:「我不過是剿滅了幾股山匪罷了。
如今山匪沒了,我也沒仗可打了。楊城主掌管著整個上邽的吃穿住行,都是百姓們一日也缺不得的東西,我怎麼敢跟他比?」
王禕挑了挑眉。
他與袁成舉都是被於閥主從各地青年才俊中選中,一同調來上邽的。
起初,他自覺才智本領遠勝這個憨直的傢伙,篤定自己能很快脫穎而出,成為繼楊燦之後,上邽最舉足輕重的人物。
尤其是,他任職司戶功曹,掌管上邦所有農戶商戶,既管人又管錢,職權本就是關鍵。
可誰曾想,袁成舉反倒先混得風生水起,而他自己卻漸漸流於平庸。
都是年輕人,王禕心底難免不服氣。
而且他也隱隱感覺到,楊燦對袁成舉似有「捧殺」之意。
可他能看出「捧」的痕跡,卻猜不透「殺」的手段。
結果眼前這個憨貨竟毫無自知之明,還能說出這般實在的話來。
王禕怔了一瞬,才幹笑道:「袁司法倒是想得通透。
只是你畢竟不是城主一手帶出來的人,初來乍到,還是該低調些。萬一功高震主————
呵呵————」
王禕話鋒一轉,又懇切地道:「當然,或許是我多心了。
只是你我兄弟同日報到,都是外鄉人,王某難免對你有同仇敵愾之心。若是我說錯了,還請袁兄莫怪。」
袁成舉感動不已,一把握住王禕的手,熱情地搖了搖:「怎麼會呢,說到底,王兄也是為了我好。王兄放心吧,袁某知道該怎麼做了。」
王禕又是一呆,你知道怎麼做了?你要怎麼做啊?你倒是說出來啊!你不說,我怎麼知道你有沒有領會我的意思?
可是,看著袁成舉那雙如同山澗清泉般清澈透亮的眼睛,王禕到了嘴邊的話又慢慢咽了回去。
對著這麼一個實心眼的傢伙,他連推心置腹的話都不敢多說,生怕這傻子轉頭就把話原封不動地傳出去。
王禕欲言又止,最終只能搖了搖頭,帶著幾分挫敗感轉身走開了。
袁成舉憨笑著目送他走遠,臉上的笑容漸漸沉了下去。
他輕輕冷哼一聲,扭過臉兒去,心底開始盤算,是不是該用這次剿匪分得的財貨,先置辦一套大宅子。
剛剛和病腿老辛他們遇見時,他們已經悄悄把城主的分配方案說與他聽了。
聽說屈侯那幢宅子還沒賣出去,鳳凰山莊最近還在發賣那些貶為奴婢的權貴美妾。
比起自己漫天撒網的找,顯然那些人多年搜刮的美人兒檔次更高。
或許,我能一次置辦齊全了?
潘小晚出了城主府,徑直走向等候在街角的馬車。
城主府門前成串的燈籠將門楣下照得一片敞亮,映著她窈窕的身姿,曲線愈發優美動人。
斜對面的胡同陰影里,慕容淵悄悄往後退了兩步,將自己藏得更深。
可他的目光,卻如同捕獵的猛獸般,死死鎖著那道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那個小巫女,倒是出落得愈發標緻動人了。
待那輛馬車駛過長街,慕容淵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壓了壓斗笠的帽檐,便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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