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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老的老 小的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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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小晚一路疾奔而來,心頭焦灼如焚,鼻尖與額角早已沁出細密汗珠。

她卻顧不上抬手擦拭,連紊亂的氣息都未曾喘勻,便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匆匆對楊燦敘說了一遍。

末了,她又審慎地道:「當然,這還只是我們的猜測,作不得准。」

楊燦聞言輕輕搖頭,道:「從這兒到慕容閥的轄地,最快也得三五日光景。若是等咱們拿到確鑿消息再作反應,恐怕早已回天乏術。」

「那————你的意思是?」潘小晚頓時心頭一緊,其實她擔心的也是這個,但如何解決,她卻沒有頭緒。

「進攻是最好的防守,我們必須早做籌謀。」楊燦斬釘截鐵地道。

他不願意惹麻煩,但一旦麻煩找上門,他便習慣於主動出擊,而非見招拆招地陷入被動。

「可是慕容閥早已封鎖了所有出入要隘,還調遣各城埠的人馬大肆搜捕,我們又能如何援手呢?」

潘小晚的聲音難掩一種無力感,這便是身份與地位為她築起的思維鴻溝了,它像一層透明的桎梏,困住了她的思維。

潘小晚才接手巫門首領之位不久,連日來疲於主持族中遷徙安置,還要兼顧天象署與算學館的建造事宜,根基未穩,眼界亦受局限。

即便她能像老巫咸一般執掌巫門數十年,所能想到的應對之法,也不過是些江湖人慣用的打打殺殺的手段。

因為這便是她所能調動的全部資本,巫門有限的人手與力量,早已悄然框定了她的行事邊界。

可這般江湖伎倆,在慕容閥這般割據一方的武裝勢力面前,終究是螳臂當車,難撼大局。

楊燦緩緩踱了兩步,忽然駐足垂首,陷入了沉思。

片刻後,他驀然抬眸,目光落在潘小晚身上。

潘小晚微微仰著頭,一臉焦灼地望著他,額角的汗水濡濕了鬢邊的髮絲,她卻渾然不覺。

楊燦從腰間抽出那塊素色的汗巾,為她拭去額頭與鼻尖的汗珠,安撫道:「不要急,巫門是我招攬而來的,如今出了變故,自該由我來解決。」

他將汗巾掖回腰間,說道:「你馬上回巫門去,抽調些人手待命。我知道,你手頭能調動的青壯不多。

無需湊數,我只是需要幾個精於藥理的高手,年紀大了也無所謂,並不需要他們上陣廝殺。

另外,記得讓他們多準備些藥物,不必尋那些毒性劇烈卻難以搜集難以提煉的劇毒,只要能大範圍施用的就好。」

「好!」潘小晚馬上應聲道,雖然她還未猜透楊燦的計劃,但見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潘小晚那顆慌亂無措的心便踏實多了。

忘形之下,她忽然張開雙臂,緊緊環住楊燦的腰,踮起腳尖在他唇上印下一個倉促卻滾燙的吻。

「楊郎,我————我以後,只靠你了。」

說完這句話,她便鬆開手,循著蜿蜒的石徑小路匆匆下山去了。

林木濃蔭深處,索醉骨輕輕「呸」了一聲。

她知道妹妹與楊燦的關係見不得光,更是永遠也不可能修成正果。

可親眼看著楊燦與別的女子這般親昵,尤其他昨夜才跟自己妹妹溫存過,心裡還是不舒服。

楊燦原地踱了幾圈,似在敲定最後的細節。忽然,他揚聲喚住一名從附近經過的墨家弟子,低聲囑咐了幾句。

目送那弟子快步下山後,他便抬眸望向了山腰的方向,隨即邁開腳步,循著石板小徑向上走去。

那方向,分明是索纏枝的居所。

索醉骨按捺住心頭的訝異,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索纏枝此時剛起身,離了鳳凰山的束縛,她倒比從前更多了幾分閒散自在。

先前在鳳凰山時,縱使她素來清閒,也需要恪守士族禮法。

除非她當日染疾身體不適,才由貼身丫鬟去代她請安。

否則,對公婆的晨昏定省是一日也不能少的。

這是士族門閥鼎盛的時代,社會權力架構的基石便是士族門閥制度。

因而,「孝道」與「家族禮法」,便是凌駕一切之上的士族立身根本。

長房在家族中地位特殊,寡居的長房兒媳更是「家族體面」的象徵。

故而每日向公婆問安,是維繫她「兒媳」名分、彰顯家族孝道的重要儀式。

即便她獨居於獨立院落,也絕不能省卻這套禮法,否則便是「失德」,難免遭人非議,累及家族名聲。

這般規矩之下,索纏枝平素又怎麼可能睡懶覺。可在此地,無人管束,她才得了幾分真逍遙。

「叩叩叩————」輕緩的敲門聲打破了房中的靜謐。

索纏枝坐在梳妝檯前,捏著一支桃木梳,正慢悠悠地梳理著長發,聞聲慵懶地問道:「誰呀?」

「是我。」楊燦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

索纏枝心頭一喜,下意識地便要起身去開門,腳步剛動了一下,又忽然想起了什麼,眼底的笑意淡了幾分,緩緩坐回原位,語氣恢復了平淡:「門沒閂。」

楊燦下意識地向左右掃了一眼,索醉骨忙把身形往樹後躲了躲。

見四下無人,楊燦才伸手推門,迅速閃入。

索纏枝穿著一襲淺白色的絲織睡裙,正面對妝檯而坐。

那襲睡裙輕軟薄透,將她凹凸有致的身形襯托得若隱若現。

未施粉黛的臉龐帶著剛睡醒的惺忪軟意,眉眼間縈繞著幾分慵懶。

她往鏡中那道挺拔的身影瞟了瞟,卻沒說話。

楊燦走過去,微微彎腰,張開雙臂從背後輕輕環住她柔軟的腰腹,掌心觸到她睡裙下溫熱細膩的肌膚,輕聲道:「剛起?」

索纏枝從鼻子裡輕輕「嗯」了一聲,終是忍不住,想旁敲側擊地問問他和阿骨姐姐的事,卻見楊燦神色一肅,道:「我這邊出了點急事,沒法送你回府了。你姐姐那裡,還得勞你替我解說一番。」

「急事?出什麼事了?」索纏枝見他眉宇間一抹凝重,瞬間壓下了試探的心思,放下桃木梳,關切地望向他。

楊燦便把巫門弟子遭遇慕容閥搜捕的事情對她簡略地說了一遍。

這事他本就沒有打算瞞著索纏枝,相較于于家,如今的索家與他利益關係反倒更為緊密些。

尤其是索纏枝,更是他可以信任的人。所以他對於醒龍都不再隱瞞的事,自然也無需對索纏枝隱瞞。

聽楊燦說了要去營救巫門弟子的事,索纏枝緊張地道:「郎君,你這次要應對的,不是張雲翊、何有真之流,也不是李雲霄、屈侯之輩!

那是慕容家,是比於閥還要強悍的一方大勢力,你明白嗎?」

楊燦笑了笑,說道:「我又不是要和慕容閥正面開戰,不會傻到深入他們腹地去的。

況且我還會帶上一些得力人手,此去只做在既定路線上接應,絕不會逞強。」

索纏枝聽了,這才稍稍放心了些。

要說完全放心,那當然不會,不過她也知道,楊燦要從無到有、一步步壯大,便不可能安於溫室。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那是他有一個千金之父。

一個被女子拴在褲腰帶上的男人,如何成得了大氣候?

她只能嘆息一聲,叮囑道:「總之,你萬不可逞強。若沒有十足把握,便不要輕易出手,先顧好自己的安危要緊。」

「好,我知道的。」楊燦隨口應下了,他當然不會冒進,此去他是為了救人,而不是為了送人頭。

不過,他也從不相信這世上有什麼事是能有十成十把握的。

他俯身在索纏枝吹彈可破的臉頰上又印下輕輕一吻,便快步出了屋舍。

眼看他走得遠了,索醉骨才從樹後閃身而出。

楊燦能這般直入纏枝的房間,兩人的關係已然不言而喻,她不用再問了。

不過,眼下她本也沒有心思再問這些風花雪月之事。

方才楊燦提及的「元閥」兩字,在她心頭始終盤桓不去。

那是給她留下無盡傷痛與仇恨的地方,是改變她一生的所在,楊燦和那個潘娘子為何要提到「元閥」?

我————要不要直言不諱地去問小枝呢?

索醉骨不禁遲疑起來。

崔府里崔臨照的寢室,晨光穿透雕花窗欞,映得菱花鏡中那個人眉眼如畫。

崔臨照坐在妝鏡前,容顏極盡嬌美。

往日裡她常著男裝或者素色女裳,今天卻破了例。

丫鬟小青正替她挽發,巧手翻飛間,一頭烏髮便挽成了流雲髻。

她再取來一支赤金點翠步搖斜斜插入鴉發,步搖上綴著的珍珠隨動作輕晃,漾出點點瑩潤的光澤。

崔臨照極少穿艷色衣物,今日卻特意選了件石榴紅的撒花綾羅襦裙,襯得她肌膚勝雪。

小青又用胭脂輕掃她的雙頰,恰好掩去了她書卷氣的清冷,平添了幾分女兒家的嫵媚。

崔臨照望著鏡中陌生而又嬌俏的自己,心頭掠過一絲少女的羞澀與雀躍。

今天她要陪閔、楊兩位長老游賞渭水,特意派人去邀請了楊燦。

她想借這個機會先把楊燦引見給兩位長老,那麼接下來的齊墨大會也就更順利些。

「姑娘,楊城主遣人來報。」

一名丫鬟匆匆入內,斂衽行禮,恭敬地道:「楊城主那邊突遇一樁要緊事,今日不能應約同游渭水了,特命人來向姑娘告罪。」

「他————來不了了?」崔臨照心頭那點雀躍與期待瞬間被一盆冷水澆滅了。

精心描畫的眉黛,仔細點染的唇脂,挑了許久才定下的襦裙,所有的用心籌備,終究都成了無用功。

她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失落,道:「知道了,下去吧。」

小青依舊細細地為她打理,可鏡中人眼底的光彩已然褪去。

又過了一刻鐘,院中傳來秦太光的聲音:「學士,閔先生和楊先生已在前廳等候,車馬亦已備好,是否此刻過去?」

崔臨照深吸一口氣,緩緩起身,走了出去。

前廳中,閔行與楊浦兩位夫子皆是一身出遊的裝束,正坐而飲茶。

二人都穿了錦緞的儒衫,腰束玉帶,氣度不凡。

楊浦頭戴一頂「白帽」,盡顯名士灑脫。

閔行則更講究些,戴了一頂白鹿皮製成的「皮弁」。

他本就生得俊朗,頗具中年男子的溫潤風度,今日又精心打理過,頜下鬍鬚修剪得一絲不苟,鬢角也整理得齊整,周身縈繞著一種矜貴優雅的氣度。

忽然間,環珮叮噹之聲響起,二人望去,便見一位妙齡女郎款款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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