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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夜奔夜訪夜圍夜談夜戰(+8 +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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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小晚候在花廳,坐立難安。

一雙鹿皮小靴叩擊著地板,步頻漸急,來回踱成了一團焦躁的倩影。

此時她的心頭惴惴,像揣了只亂撞的雀兒,打打殺殺她還使得來,如今這局面該如何解決,她是真不知道。

花廳一角,躺著個鋪蓋捲兒,好在是上好的棉布織染床單,如果是張蓆子,那就像極了要埋去亂葬崗的一具屍體。

慕容淵正躺在裡面,安詳地睡著,潘小晚下在那管吹管上的迷藥,可比他用的吹煙厲害多了,一時半晌醒不過來。

廊下晚風卷著燈影晃過,映著她鬢邊簌簌輕顫的珠釵,那雙慣含三分笑意的眼,此刻盛滿了焦灼。

楊燦的腳步聲驟然傳來,潘小晚又驚又喜,連忙迎了上去。

可是目光落在楊燦身上時,潘小晚卻又猛地頓住,臉上湧起一抹古怪的神氣。

楊燦知道她深夜折返,必是有要緊事,所以走得甚急。

他一步跨過花廳門檻時,袍袂掀起,竟露了半截光溜溜的小腿。

他怎的————這般模樣就出來了?

潘小晚臉兒一紅,這裡頭————別是沒穿衣服吧?

難道方才他正————,倒是我攪了他的好事。

只是,今兒這一天發生了多少事啊,他竟還有閒心、也有那個氣力做這等事,真————

真是個牲口!

楊燦見她神色變幻不定的,不禁詫異道:「嫂夫人,深夜前來,不是說有要事麼?」

「啊?哦!」

潘小晚猛地回過神來,那些綺念遐思瞬間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她斂了神色,快步上前,肅然道:「楊燦,出大事了!」

花廳的燭火燃至三更將近時,依舊沒有熄滅。

而此時城主府後宅的角門卻已悄然開啟,有數騎快馬疾馳而出,鐵蹄聲踏碎了午夜上邽的靜謐。

天水工坊已落成的寮舍群中,深夜裡仍有一間屋子亮著燈光。

房中,鉅子哥捏著一支炭筆,屏氣凝神地在紙上勾勒著造車的圖樣,一筆一划,半點

不敢含糊。

案几上攤滿了密密麻麻的圖紙,旁邊碼著幾枚精巧的零件模型。

他也不曾料到,天水工坊尚在建造呢,就已攬下了兩筆大額訂單,而且居然是造車的生意。

於閥察覺慕容閥的野心後,正厲兵秣馬,急需大量車輛轉運糧草輻重。

而索家車隊遇襲後,數十輛貨車損毀待換。

楊燦打算以成本價為索家供應一批新式貨車,待索家的財貨由這些新車載著,從上邽一路招搖駛向金城,必然能引得各路商賈跟風購置。

索家可是絲路商道上的巨擘,素來引領商賈風潮。屆時,新車訂單自然會如雪片般飛來。

風口之上,也要順勢而為方能成事,否則又如何能成為那隻飛起來的豬?

楊燦早已看清這一點,故而提前開始布局了。

鉅子哥在摸清他的意圖後,當即決定設計兩套截然不同的造車方案:

門閥轄區內的運輸,採用四轅牛車。

一頭壯牛平路可拉五百斤,三牛並駕卻能拉載重逾兩千斤的貨物;

牛性子沉穩耐糙,能行山路泥濘,不僅比騾馬省料,補給成本更是低了數倍。

至於絲路上的商運,則因地制宜改用駝拉車。

駱駝耐渴耐旱,最適配戈壁長途跋涉,只需將車架改矮、車輪加寬,便能從容應對沙漠路況。

而真正讓這些車輛脫穎於其他車輛的,不再只是製造更堅固了,而是楊燦那些天馬行空的構想。

鐵皮包輪、鑄鐵為箍,再也不怕石子硌破車輪:輪面加寬並刻上防滑紋路,雨雪天也能行得穩穩噹噹。

車廂做成可拆卸模塊,可大可小,裝卸貨物省時省力;車軸處加裝減震軟墊,且便於更換,即便走顛簸路,貨物也不會顛得七零八落。

此外還有可收可放的油布棚,能遮陽避雨,外加隨手可制動的手剎————

當楊燦將這些奇思妙想一一道出時,只聽得鉅子哥兩眼放光。

如今,這些點子正在一個個落地成真,圖紙上的線條漸漸化作實實在在的部件,這份成就感,比飲下干壇烈酒還要酣暢。

窗外傳來巡夜更夫的三下梆子聲,鉅子哥打了個哈欠,揉了揉酸澀的眼。

明日還要督造工坊擴建工程,實在不能再熬了。他戀戀不捨地放下炭筆,吹熄了油燈。

只是倦意尚未襲來,天水工坊的靜謐便被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破了。

鉅子哥房中的燈,很快便又再度亮了起來。

一炷香的時間後,他匆匆走出房門,親自去召喚秦墨弟子。

又過了約一炷香的時間,唐簡、雷坤等十餘名秦地墨者中身手高明者已然整裝待發了。

他們皆是秦墨弟子中的佼佼者,肋下佩劍,腰間懸著特製的精巧手弩,肩上背著百巧箱,隨著鉅子哥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天水工坊,隱入茫茫夜色之中。

城西的六疾館早已熄了燈,可隨著一騎快馬抵達,一盞盞燈火又迅速亮了起來。

約莫兩刻鐘後,王南陽便匆匆而出,牽過備好的馬匹翻身上馬,便疾馳而去。

又過了約一刻鐘,一名白髮老嫗拄著拐杖從後宅走出來。

她身著素色布裙,臉上溝壑縱橫,眼神卻清亮如炬,正是李明月的恩師、潘小晚的師祖夏氏老婆婆。

門前已為她停好了一輛馬車,夏氏緩步登車,馬車隨即轉向,循著來路疾馳而去。

潘小晚送來的消息,驚動的又何止天水工坊與六疾館。

城主府大牢深處,一間由獄卒值房改建的特殊牢房內,前巫咸王嘉鴻正慢條斯理地品茶吃點心。

古人睡得早,卻並非都是一覺睡到天明的。這與他們的階層、季節、照明條件以及生產生活方式息息相關。

尋常體力勞動者多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則因為他們體力消耗大,二則也是耗不起燈油蠟燭。

而貴族、士人、商人等輕體力者,就多是兩段式睡眠了,也被稱作「晏寢」「復寢」。

第一覺他們通常從一更睡到三更,然後就會起來活動一個多時辰。

比如讀讀書、寫寫文章、和一樣晏寢的友人秉燭夜談、核對一下帳目、盤算一下生意————

而貴族女子們這時則會做些女紅,或者聽侍女為她講書,對弈下棋等等。

然後他們會再去睡一個回籠覺,一覺到天明。

以小青梅來說,她以前的生活方式也是這樣的,不過自從長伴楊燦身邊,她的作息就隨著楊燦走了。

楊燦會睡的晚一些,但不會半夜起床活動,小青梅也就嫁夫隨夫了。

一開始她是想起也起不來,因為乏呀,散了架似的乏,久了這生物鐘自然也就調整過來了。

王嘉鴻王老爺子的作息,卻還是和這個時代的大多數腦力勞動者差不多。

三更將近時,他便很自然地醒了過來。

他這牢房裡的陳設算不上奢華,卻也一應俱全。

一隻青瓷茶壺,兩隻茶杯,那茶壺的保溫性極好,此刻茶湯依舊是暖的。

他掏出鑰匙,打開牆角的柜子,取出為了防老鼠藏進去的一碟精緻的桂花糕,就著熱茶,吃得津津有味。

掐指一算,還有七天就能出獄了呢,可是王老爺子心裡竟然沒了期待感。

這大牢里的日子,倒是他這一輩子過的最舒坦的一段時光:不用操心宗門事務,不用應付明槍暗箭,每日裡吃吃茶,打打拳,簡直是神仙日子。

背了一輩子的重擔,如今可以放下了,他正琢磨著出獄後該去哪裡遊山玩水,忽然聽見牢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嘩啦————」牢門被打開,牢頭兒領著兩個獄卒,滿臉堆笑地走了進來。見王嘉鴻正吃點心,連忙拱手:「王老爺子,您吃點心吶。」

王嘉鴻乜了他一眼,眼皮都沒抬,淡淡道:「有屁就放。」

牢頭兒也不惱,依舊賠著笑:「老爺子,城主大人有請。」

王嘉鴻的手頓了頓,眉頭皺了起來,深更半夜的,楊燦找他做什麼?難不成這小子反悔了,想對老夫不利?

他心裡咯噔一下,隨即又暗自嗤笑一聲,不可能。

夏師妹他們來探望時,悄悄對老夫透過口風,說潘小晚那丫頭和楊燦之間,似乎有點不清不楚的關係。

這麼算起來,楊燦該喊自己一聲「大父」都不為過,他還能欺師滅祖不成?

王嘉鴻心裡有了底,頓時底氣十足。

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放,翻了個白眼,大刺刺地道:「他架子很大嗎?有什麼事找老夫,不能親自過來?」

牢頭兒苦著臉賠笑:「老爺子,城主大人今夜是真的忙,出了天大的事,實在走不開,才讓小的來請您老人家。」

「哼!」王老爺子冷哼一聲,心裡的舒坦勁兒又回來了。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撣了撣衣袍上的點心屑,擺擺手:「頭前帶路。」

城南「隴上春」酒樓的天字號小院,此時已經被一群人悄然包圍了。

這群人正是鉅子哥率領的秦地墨者,以及匆匆趕來的王南陽。

他們隱在小院四周的暗影里,手中緊握著特製弩箭、機關鎖與機關網,氣息斂得一絲不漏。

一切準備就緒,面癱哥向鉅子哥微微一拱手,身形一晃,便如夜梟般悄無聲息地落入小院之中————

潘小晚的馬車轆轆駛回李府門前,車簾一掀,便見師祖夏氏拄著拐杖,端坐在一旁的牛車裡靜靜等候,原來夏氏早已接了消息,提前在此相候。

而被潘小晚帶去城主府的慕容淵,此時則已被楊燦轉移到了西跨院看管。

這西跨院原是墨者們鑽研造物之地,自秦地墨者陸續遷往天水工坊,一邊鑽研技藝一邊指導工坊建設,這裡便空了下來,如今只剩下楊燦收養的二十八個孤兒在此居住。

慕容淵手腳上都銬了精鐵打造的鐐銬,被悄然送進了西跨院,今後負責看守他的,就是楊笑、楊禾一群半大孩子了。

楊燦沒有把慕容淵送進大牢,慕容淵在他手裡的消息,必須絕對保密。

——

作為慕容家族的一個核心人物,眼下留著他,要比殺了他有用得多。

首先,他得掏空這個人腦子裡所知道的一切,接著,如何安排他去死,也要講究一個方法。

慕容家族的重要一員,當然不能死得毫無價值,一定得有點用處才行。

同理,楊燦出動秦地墨者和巫家的王南陽一起去抓捕慕容宏濟,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能抓活的最好,哪怕不能抓活的,也要抓的悄無聲息,不能驚動了其他人。

巫家弟子擅長用毒,各種迷藥、麻藥層出不窮,能讓人在毫無察覺中束手就擒。

秦地墨者的武功或許比不上鑽研殺人技的楚地墨者,但他們精通機關之術,研製的很多機巧精妙的小玩意兒,都能在戰鬥和抓捕中,發揮巨大作用。

如此強強聯手,楊燦不相信毫無戒備的慕容宏濟還能逃走。

眺望著「隴上春」的方向,一個念頭忽然爬上了楊燦的心頭。

「隴上春」是大執事東順開的,而慕容家的人就住在「隴上春」,這位東執事,和慕容家會不會有什麼關係?

不過,這個念頭只在心中飛快地一閃,便被他拋在了腦後。

作為一名家臣,東順已經位極人臣,升無可升了,冒著背主失敗的風險投靠他人,他能得到什麼?

東順根本不具備背叛的動機。

李府里,此時正廳里燈火通明,比過年時顯得還要明亮幾分,可如此敞亮的環境裡,氣氛卻壓抑得叫人透不過氣來。

李有才端坐在上首的圈椅上,痴肥的身子幾乎要將扶手撐滿。

他雙手搭在椅子扶手上,臉色鐵青,面沉似水,一雙手因為抓的用力,指節都泛白了,眼中的怒火,噴薄欲出。

棗丫和巧舌一左一右,侍立在他的身側。

棗丫的唇角微微撇著,一臉嫌棄的樣子。

巧舌嘴角卻噙著一絲淺淺的笑意,下巴微抬,有些趾高氣昂。

堂下,一眾丫鬟婆子、奴僕小廝,全都低著頭垂手而立,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懷茹跪在李有才腳前,哭得梨花帶雨,小肩膀一抽一抽的:「老爺————奴奴的身子都被外人看了————奴奴髒了,奴奴沒臉活了————」

棗丫翻了個無比嫌棄的白眼兒,這小妮子在村里時也不這樣啊,怎麼現在這麼能裝?

你想死啊,那你死去啊,怎麼就跪那兒車軲轆話翻來覆去的說,有完沒完啦?

李有才半個多時辰前才醒過來。

潘小晚放倒慕容淵後,當即出去吩咐人在角門外備車等候。

等車子備好了,她拿床單把慕容淵一裹,提在手裡就奔了角門。

誰料,這一幕恰好被巧舌看見。

巧舌現在已經是李老爺的人了,身上都有了李老爺的唾沫做記號呢。

她的第一個目標已經達成了,接下來就是和棗丫、懷茹爭寵了。

她知道,棗丫和懷茹是一個村里出來的,肯定要比她親近的多。

本來一打二,她也沒什麼把握,可這機會不就來了?

老爺雖說有些懼內,對夫人整天在外面浪睜一眼閉一眼的,可也不會容許她把家當往外偷吧?

於是,巧舌就想去向老爺告個密,結果進了正房,便看到了讓她目瞪口呆的一幕。

李有才跪伏在床前,睡得鼾聲大作,而懷茹,則身無寸縷地橫臥在榻上,怎麼叫都喚不醒。

巧舌把心一橫,端起一杯冷水就潑了過去,潑在了懷茹臉上。

結果,人還是不醒。這一下巧舌便害怕了,趕緊跑出去喊人。

一時間李府的丫鬟婆子跑來一堆,折騰了近一個時辰,還是等到了藥效過去,李有才和懷茹自然醒來了。

聽了巧舌稟報的消息,李有才肺都要氣炸了,潘小晚竟敢給我下迷藥了?今日敢下迷藥,那明日是不是要餵我喝毒藥了?

再說了,她究竟從家裡搬了什麼出去,為什麼要給我下藥?

可他已經仔細檢查過了,府里什麼金銀細軟都沒丟,而且夫人離開時,用的是府里的馬車和車把式,所以大概率不是與人私奔。

他派家僕出去找過了,最後發現,自家馬車停在城主府角門外。

那家僕不敢擅闖城主府,便回來報信,因此,李有才就在這兒等著,今天,他定要一正夫綱,給潘小晚立一立規矩:李家,不能再這麼繼續亂下去了。

「行了行了,被人看了就被人看了,老爺我又沒怪你。」

李有才被懷茹的嚶嚶吵的心煩意亂,不耐煩地擺擺手:「棗丫,扶她起來,再哭就送回房去。」

懷茹一聽,登時就不哭了。

本來就是為了向老爺展現她的冰清玉潔、忠貞之心,如果演得太過火,惹得老爺憎厭了,反倒得不償失。

懷茹不等棗丫來扶,趕緊一咕嚕爬了起來。

瞧她如此模樣,李有才都不禁翻了個白眼兒,呵,女人————

就在這時,來喜興沖沖地爬了進來,指著外面叫道:「老爺!老爺!夫人她沒跑,夫人回來啦!」

李有才一聽,眉峰猛地一挑,沉下臉喝道:「叫夫人來此見我!」

來喜縮了縮脖子,遲疑著期期艾艾地道:「夫人————還帶了一個人來————」

李有才身子一僵,脫口追問:「可是楊燦?」

「不是不是!」來喜慌忙擺手。

李有才長舒一口氣。

來喜說潘小晚帶了人回來時,他腦子裡第一個蹦出來的人就是楊燦。

莫不是潘小晚有了身孕,楊燦捨不得他的孩子,要上門跟我攤牌?

那不成啊!我老李為了有個香火,做了多少隱忍退讓?

就算潘小晚想跟你走,她也得等著給我老李家誕下子嗣再說!

一時間,他在心裡便卯足了勁,打算為了香火跟楊燦硬剛到底了。

如今聽聞來的不是楊燦,頓時鬆了口氣。

只要來的不是楊燦本人,就就不至於鬧得不可收拾。

他也懶得追問楊燦派了誰來了,重新板起臉,一字一頓地沉聲大喝道:「我說,讓夫人一個人,進來見我!」

來喜瞧他這副怒容滿面的模樣,心下害怕,便也不敢多說了,趕緊轉身出去報信。

「師祖,您老在此稍候片刻。」潘小晚聽完來喜的回報,對夏老嫗輕聲交代一句,便獨自一人,抬步向正廳走去。

李有才端坐在椅上,目光灼灼地盯著廳門,那架勢,像是要坐堂問案一般。

潘小晚款款而入,身姿挺拔,目不斜視,徑直朝著他走去。

廳內兩側的丫鬟婆子、奴僕小廝全都垂著腦袋,下巴快要貼到胸口,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鑽到地里去,連眼角餘光都不敢亂瞟。

就連平日裡還算有幾分底氣的巧舌、棗丫,還有剛被扶起來的懷茹,在這兩人一觸即發的氣場下,也都乖乖低下頭,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夫人!」

「老爺!」

兩人互喚了一聲,四目相對的瞬間,李有才雙手猛地一撐椅子扶手,硬是把自己的身子從椅子裡「拔」了出來。

他把大袖一拂,聲音震震:「爾等統統退下!某與夫人有話說!」

廳內眾人如蒙大赦,趕緊退出大廳,棗丫、巧舌和懷茹也是不甘落人後,生怕比別人遲了幾分。

「砰」的一聲,大廳的門被關上了,將內外隔絕成兩個世界。

怒目圓睜的李有才,突然變成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潘小晚,你不能這麼欺負老實人吶!」

「哈?」潘小晚愣住了,一時滿臉茫然。

李有才聲淚俱下地道:「你這般肆無忌憚,我李有才很沒面子的!」

潘小晚一臉茫然地看著李有才,對於今晚李有才被迷暈的事,她知道李有才醒來一定滿腹疑惑。

但她真的不知道李有才有過這麼多的內心戲,所以完全不理解,他在不斷自我腦補下,為何會出現此時這副鬼樣子。

李有才「啪啪」地拍打著自己的胖臉道:「我知道我對不起你,有些事,你私下裡做了也就做了,我睜隻眼閉隻眼全當不知道!

可你現在竟這般堂而皇之的,是半點都不把我放在眼裡了,我李有才不要麵皮的嗎?」

潘小晚更加迷惑了,他到底在說什麼?怎麼就扯到麵皮上去了?」

李有才抹了把眼角的淚水,耍橫道:「我不管啊!夫妻緣分盡了,我也認!

總之,就算我先對不住你,可你後來也對不住我了,而且比我更過分!你說是不是?」

潘小晚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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