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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四成利,七分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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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四成股份?」

索府客廳里,索醉骨聽到熱娜的話,一雙蛾眉便微微地挑了起來。

那雙眼尾天然上挑的丹鳳眼,驟然間變得格外明亮。

「正是。」熱娜笑吟吟地頷首,料定索醉骨聽說楊燦如此大方,必然會欣喜若狂。

「這是我們城主親口許諾的,他願與夫人您締結真誠的合作。

夫人您只需投入對應比例的初始資金,再以名下石炭礦脈作價入股,城主便願出讓四成股份給夫人。」

索醉骨凝眸看著熱娜,目光漸漸變得銳利起來。

「呵呵,四成,近乎半數了,楊城主如此大方?」索醉骨薄唇輕啟,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模樣。

她說著,輕輕端起杯,垂眸淺啜了一口,恰好掩去了她眸底一閃而過的殺氣。

她如今的心思很敏感,但凡有人向她示好,她就滿腹戒心。

雖說她早與元家恩斷義絕了,說是元家棄婦也不為過,但她索家嫡女的身份畢竟擺在那裡。

再要嫁一個門當戶對的世家雖然已經是奢望,可那些比索家勢力小一些的宗族,卻未必不把她當作攀附索家的一條捷徑。

刻意製造的「偶遇」,阿諛奉承的巴結,甚至願意出讓家族部分利益求娶聯姻的,這兩年她見得還少嗎?

如今的她,連親生父親的面子都敢不給,索家自然沒有人願意為她的姻緣大事牽線搭橋。

而那些主動製造偶遇,妄圖用「美男計」打動她這「俏寡婦」春心的人,更是無一例外地碰了一鼻子灰。

舉止斯文些的,只是被她毫不留情地拒之門外;敢對她動手動腳的,就沒有一個能完好無損地離開。

久而久之,便也無人敢再打她的主意了。

沒想到剛到上邽,這楊燦竟也對她動了這般齦齪心思。

索醉骨暗暗冷笑著想,沒錯,她現在就是這麼想的。

因為在她看來,自己除了這副皮囊代表的身份,她根本沒有什麼東西,值得楊燦用絲路豪奢商品經營權的四成來換。

她封地上的那條石炭礦脈,不能說不值錢,但她認為根本不值這個價,在她原本的預估里,這場談判最理想的結果,也只是拿到三成股份。

而且,以她對楊燦的了解,也很難不讓她這麼想。

楊燦此人精於算計,從不做虧本買賣,這般反常的大方背後,必然藏著不為人知的算計。

她越想,心底的警惕便越重,眸底的寒意也愈發濃烈。

她要來上邽,就必須要和楊燦打交道,為此,她已派人調查過楊燦。

據她了解的情況:楊燦,本是於閥牧場一馬夫,未及弱冠,偶然救下於閥嗣長子,由此躋身幕客之列。

於閥嗣長子遇害身亡後,楊燦本屬被遣散之列。

可他卻巧言諉過於索家,為於閥擺脫索家的進一步滲透提供了藉口,由此獲得於閥主賞識,升任長房二執事。

很明顯,把中傷索家的他,派去小妹索纏枝身邊,就是為了讓他充當馬前卒,對付小妹纏枝的。

不料小妹纏枝的肚子挺爭氣的,居然懷了於閥嗣長子的遺腹子。

長房的地位因此得以穩固下來,於閥主眼見如此,又把楊燦當了棄子,扔到豐安莊聽天由命。

楊燦在豐安莊改良了耕犁和水車,但小妹索纏枝棋高一籌,搶在於閥主面前下山,將這份權益控制在了自己手中。

楊燦眼見擺脫不了自家小妹的為難,於是見風使舵,厚著臉皮臣服於小妹裙下,不惜拿出大量乾股,讓纏枝平白獲得大筆交易利潤。

可與此同時,這楊燦也沒有放棄在於閥主那邊的鑽營,他幫於閥揪出了深藏多年的蠹蟲何有真,並為於閥穩固了八莊四牧。

由此,楊燦重新獲得於閥主的重視,被提拔為上邽城主。

從索醉骨掌握的這一系列資料來看,這個楊燦真本領是有的,見風使舵的本事也是高明的,是一個極其奸滑、極具野心的男人。

這樣一個人,在於閥內部玩左右逢源是沒問題的,可是和她索醉骨進行這種深度合作,一旦讓於閥主知道,豈能對他不生戒心?

像他這麼聰明的人,不會做這種後患無窮的事,除非,他能獲得的利益,遠遠大於這般風險。

可他只要了一條石炭礦脈,卻給了自己在絲路上經營豪奢獨家商品的四成股份,他能賺回足夠的利益麼?

錢,他賺不回去,一旦被於閥知曉,還可能賠上於閥主的信任。

那麼,他所圖謀的,除了借聯姻攀附索家、將她這枚「棋子」攥在手裡,還能有什麼?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如藤蔓般死死纏住了她的思緒,讓她對楊燦的厭惡瞬間攀升到了頂點。

她最恨的,便是被人當作商品、當作資源般進行交易,當作一塊攀附索家的跳板。

當年家族為了利益將她嫁入元家,最終落得恩斷義絕的下場,那段經歷早已在她心上刻下了深深的傷痕。

從那時起,她便立下誓願:但凡有人對她存著利用之心,敢將貪婪的爪子伸向她,她必會毫不留情地揮劍斬斷,絕不姑息!

此刻,楊燦的「大方」在她眼中,便是最卑劣的算計,是對她的冒犯。

「也不能說是大方。」

熱娜抬手將落在肩頭的一縷捲髮別到耳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線條優美的下頜線,那雙海藍色的眼眸里滿是真摯。

「做生意可沒有平白讓利予人的道理。我家城主說了,正在籌建的天水工坊,日後需要大量石炭供應。

夫人的這條礦脈,恰好解了我們的燃眉之急。正因如此,城主才願意拿出四成股份,以示誠意。」

索醉骨心底冷笑更甚,生產糖霜、玻璃,還有那些新式車輛,能需要多少石炭?

這般說辭,簡直荒唐可笑。

熱娜見她神色平靜,並未喜形於色,不禁對她的定力暗生欽佩之意。

這般心性,遠非尋常女子可比呀。

城主說的對,如此女子,今日我們若用誆騙之術,誘她以低價將礦脈入股,日後石炭源源不斷送入天水工坊時,她必然會察覺上當。

以她這般性情,絕不會無能狂怒,她要想讓這一紙契約作廢,還真是易如反掌。

畢竟礦脈在她的封地之內,她哪怕是隨口說一句礦脈甚淺、已經枯竭,旁人又如何證實她在說謊。

一念及此,熱娜便加重語氣強調道:「所以,這並非單方面的讓利,我們沒有吃虧,夫人也沒受委屈。

這是一樁再公道不過的交易。若是夫人沒有異議的話,我們今日便可簽訂契約。」

索醉骨緩緩放下茶杯,那雙丹鳳眼抬起來時,眼尾的弧度柔和了幾分,原本緊抿的唇線也微微舒展,重新漾起了淺笑。

「好,我同意。」

不同意,她打造鐵甲騎兵的錢從哪兒來?

糧草、軍械、兵甲、訓練,哪一樣不需要真金白銀來堆砌?

楊燦的算計固然可憎,但這四成股份帶來的利益,卻是實打實的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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