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轉折?(2/2)
「破綻是難免的,尤其是面對財帛的時候。」
何有真得意地道:「起初你或許真的只想報仇,畢竟你剛做莊主,不做點什麼,那就難以服眾。
可是瞧見那些甲冑後,你就動了心。因為你不僅缺威望,更缺錢。」
楊燦苦笑:「不錯,我確實缺錢。」
何有真道:「於是,你編了個鮮卑人黑吃黑的故事。
又或者真有人黑吃黑,不管如何,你才是最終獲利的那個漁翁。
總之,你把鍋推出去了,又或者靠一個謊言編出去了。
而這批甲冑,被你藏了起來。」
楊燦抬眼看向峽谷深處,聲音淡得像風:「然後呢?」
「然後?然後就是你沒有算到的事了。」
何有真冷笑一聲,「你沒料到這批甲冑的買家竟是禿髮部落。
你更沒料到他們竟敢帶著拔力部落的人找上門來。
這下你慌了,你擔心這些贓物不等脫手就會暴露。
到那時,天大地大,也沒有你的藏身之所。
於是,你轉手把它們賣給了於公子。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你本就是代來城的人。」
楊燦笑了笑,擊掌道:「精彩,還有嗎?」
何有真悠悠地道:「你藏甲冑的地方,本來就在蒼狼峽附近。
因為那麼多甲冑,若是運回豐安堡,人多眼雜,很難保守秘密。
所以於公子想拿貨,只能親自來這兒取。
可他沒有想到,咱們那位一心想建功立業三爺,竟會追過來。
於公子沒辦法,只能一邊跟三爺虛與委蛇,一邊找藉口返回豐安堡。
因為他得找你這個同謀,幫他把這一關矇混過去。
於是,就有了前天夜裡『盜賊闖堡』的戲碼。
這些盜賊不偷你的寶庫,不偷你的財物,卻只對於公子的貨車一見鍾情。」
楊燦聽到這兒,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何執事這話,倒真是風趣。」
何有真冷笑道:「借著這一鬧,於公子正好把貨車挪到客舍後院。
你再趁夜把甲冑換走,神不知鬼不覺。
可憐於三爺第二天攔車查驗,只查了個灰頭土臉。」
楊燦失笑道:「何執事不去做捕快查案,真是屈才了。」
何有真不屑地道:「老夫乃於家執事,怎會去做那市井賤業?」
他冷哼一聲,道:「現在,你可以回答我的疑問了吧?」
「不知何執事究竟想知道什麼?」
「兩個問題。」
何有真伸出兩根手指,「第一,蒼狼峽到底有沒有鮮卑人黑吃黑?
第二,你是早就投靠了代來城的於公子,還是只為脫手那批甲冑?」
楊燦垂眸沉默許久,才緩緩道:「何執事所言,終究只是你的猜測,若是我否認……」
「你當然可以否認。」
何有真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笑:「但老夫可以把這些猜測原原本本地告訴閥主。
你說說,閥主是信我還是信你?」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又道:「何況,你以為老夫真的只有猜測嗎?」
楊燦的臉色終於變了:「什麼意思?」
何有真淡淡地道:「你以為李有才真的鬧了肚子?他不過是奉老夫之命留下了。
算算時間,此刻他應該正在搜查你的府邸。而那批甲冑,你應該還沒來得及轉移吧?」
楊燦的臉色終於變了。
看到楊燦鐵青的臉色,何有真嘴角的笑意越發濃重,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像一朵曬乾的菊花。
「看來老夫沒有說錯,那批甲冑,此時就在你的府里。」
何有真帶著幾分貓捉老鼠的戲謔,道:「現在,你總該回答老夫的問題了吧?
我這人生性好奇,若是解不開心中所惑,夜裡可是連覺都睡不安穩。」
楊燦喉結滾了滾,眼神飛快地往左右掃去。
何有真瞧他這副模樣,忍不住低笑起來:「你的人都跟著豹子頭去拔力部落了,眼下這蒼狼峽里,都是我的人。」
四下里那些侍衛,已經隱隱形成了一個包圍圈兒,他們手按在刀柄上,緊緊地盯著楊燦。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落在侍衛們的刀鞘上,泛著冷森森的光。
楊燦見狀,不禁沉默下來。
何有真輕笑道:「如何?楊執事可以為老夫解惑了嗎?」
楊燦嘆了口氣,緩緩地道:「沒有黑吃黑的鮮卑人。人,是我殺的,貨,也是我吞的。
「哦?」
何有真挑了挑眉,追問道:「那你和於公子的交易又是怎麼回事?你早就投靠了代來城的於二公子?」
楊燦緩緩搖頭:「沒有。一開始我也想過把甲冑上交閥主。
可轉念一想,閥主雖能給我記功,卻護不住我的周全。
我匿下甲冑,不是為了錢,只是想避開這場禍事。」
「那麼後來呢?」
「後來我才發現,知道這件事的人著實不少,如果不儘快把這批貨脫手,早晚會消息敗露。
若是有人接手,把所有找這批貨的人的目光從我豐安堡挪開,我才能得安全。
何有真聽到這裡,不禁露出幾分欽佩之色,笑道:「好小子!這麼說,三爺盯著於公子,是你的手筆了。」
楊燦爽快地點了點頭:「不錯。」
何有真眯起了眼睛:「這麼說,你沒有投靠代來城,只是為了禍水東引。」
「何執事英明。」
「呵呵呵呵……」何有真笑了起來:「如此說來,你對閥主也沒有那麼忠心嘛。」
楊燦苦笑道:「閥主這棵大樹的蔭涼,我還是想乘的。
但,趨利避禍,人之常情,這也不算錯吧?」
「不算,當然不算,哈哈哈,老夫很欣賞你!
有腦子,敢做事,還懂自保。」何有真拍了拍楊燦的肩膀,大笑起來。
本來,他的坐位是很有講究的,隱隱然是對楊燦可能的暴起做了防範。
但此時,何有真對楊燦的戒心居然削弱了。
何有真道:「既然如此,楊燦,你可願歸降於我,為我所用?」
楊燦一愣,滿眼都是疑惑:「我……歸順你?難道你不是閥主的人?」
「我是,當然是。但是……」
何有真詭譎地笑了起來:「我是閥主最信任的外務執事,可我也是於閥地面上最大的山貨商人啊!」
這一回,楊燦不用裝了,他是真的驚呆了。
何有真臉上露出幾分悻悻然:「老夫為於家賣命幾十年,十餘年前開始執掌於家商道。
這時,老夫才暗中做些買賣。不過,老夫雖然走山貨,卻也分得清利害,威脅到於家的東西,老夫是不做的。
奈何『痴心婦人負心漢』吶,閥主他為了對付代來城,居然把商道轉給了索家,那我怎麼辦?
所以以前禿髮部落出了高價我都不肯出手的這批甲冑,我就拿出來賣嘍。
在索家徹底接掌於家商道之前,我再多賺點棺材本兒嘛。」
楊燦如聽天方夜譚,他萬沒想到,最後居然聽到這樣一個秘密。
何有真道:「如果你投靠了代來城,老夫是不敢信任你的。
如果你一味忠於閥主,老夫同樣不敢用你。
但你既然是和我一樣的人,那你何不跟著我干呢?」
何有真誘惑道:「老夫這十餘年一直主持於家商道,南北商路通達,貨殖往來無礙,自然建立了我的一套人脈。
你有主持豐安狀之地利,老夫有多年經營的商路人脈,只要你臣服於我,我保你能賺大錢。
你放心,不管你是效忠於閥主還是代來城的二爺,老夫都不在乎,也不會約束你。
老夫只想賺錢,不想爭權。」
楊燦遲疑道:「何執事莫不是忘了,索家已經在接手於家的商路。
未來還有你施展拳腳的餘地嗎?」
「所以老夫才不想殺你,而是要拉你入伙。」
何有真道:「你不是把索少夫人拉進了你的商隊?
咱們可以借著索家的殼,賺自己的錢!打著於家的旗號,謀自己的利。」
「何執事怎會知道此事,張雲翊告訴你的?」楊燦馬上敏銳地追問。
何有真不置可否地一笑,他已篤定,楊燦定會臣服於他。
「楊燦,只要你同意,我們現在就回豐安堡。你幹掉李有才,就算是給老夫遞上的投名狀了!
以後老夫帶你發財,如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