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偷龍(1/2)
這一夜旁人是否安睡,小青梅無從知曉,她只曉得自己睡得格外沉酣,連夢都是暖融融的。
早上起來,從楊燦的住處回自己住處時,她的裙角隨著步伐輕輕晃蕩,就連腳步都帶著雀躍的節奏。
終究是自幼習武的姑娘,適應力遠勝常人。
今日再看她的步態,已經全然沒有了昨日那般拘謹忸怩,身姿挺拔而又靈動。
這一點上,她可比索纏枝強太多了。
身上還縈繞著昨夜房中的暖香,香氣混著晨間院外清新的草木氣息,一淡一濃的香氣纏在她的衣裳上,伴著她一腳踏進了房間。
獨孤婧瑤剛洗漱完畢,穿著月白色的小衣,正用布巾輕擦著發梢。
抬眼瞧見進來的小青梅,獨孤婧瑤的目光不由一頓。
眼前的姑娘像是被什麼滋養過一般,容光煥發得格外惹眼,連眉宇間都透著一股子往日裡沒有的鮮活勁兒。
再細瞧,她的肌膚竟似比昨日更顯細膩,白裡透紅的色澤,像是一顆剛從枝頭摘下的水蜜桃,透著水潤潤的光澤。
「你……你怎麼……」
獨孤婧瑤握著布巾的手頓在半空,看著小青梅的模樣,一臉的不敢置信。
小青梅被她看得一愣,下意識地摸了摸臉頰:「我?我怎麼了?」
小青梅心裡一緊,難不成臉上沾的髒東西沒洗乾淨?
她急忙跑到銅鏡前,湊近了去看。
鏡中那個女子,雙頰暈著一層自然的桃紅,不是胭脂能畫出來的那種鮮活。
眼眸里像是盛著一汪春日的湖水,波光流轉間,連眉梢都染了幾分往日沒有的媚態。
這般動人的模樣,比精心描眉畫眼、塗脂抹粉時還要明艷幾分。
可此刻的她分明是清湯掛麵,連鬢角的碎發都未曾梳理。
小青梅驚詫地看著鏡中的自己,指尖輕輕撫過臉頰,一時間竟也有些發怔。
突然間,她就明白了一個曾經的疑惑。
還在赴天水的路上時,她曾驚訝於自家姑娘突然變得吹彈得破的肌膚,不曉得是用了什麼牌子的妝粉。
現在看來,那般無雙的容色風華,原來並非是用了什麼妝粉,竟是被情愛滋養出來的。
獨孤婧瑤看著她自己也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心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難不成……兩性歡好,竟還有這般滋養人的效果?
瞧著小青梅由驚訝漸漸變得沾沾自喜的模樣,獨孤婧瑤有點酸了,忍不住板起臉,又化身為「靜瑤小師太」。
「咳,無名無分的便如此,終究是不合禮數的。」
誰知已經想通了的小青梅全然不在意,她轉頭沖獨孤婧瑤挑了挑眉尖,語氣裡帶著幾分俏皮的坦蕩。
「禮數?我不在乎欸。反正我現在很開心,也很快活。」
說罷,她還故意扭了扭腰肢,那模樣,分明是成心要氣死「小師太」。
獨孤婧瑤滿肚子的禪言佛語、規矩道理,被她這話一噎,竟一句也說不出來了。
……
早餐過後,代來城少主於睿便尋到楊燦,向他辭行。
於睿先是簡單提了昨夜遭賊偷盜的事,話裡帶著幾分提醒:「我一早便要起程,好在車上貨物未曾失竊。
今日把此事說與莊主知道,是覺得你這豐安堡里,還是該多加強些防衛才是。」
「公子提醒得是。」
楊燦頷首應著,語氣誠懇:「我也是剛剛接手豐安堡不久,府中護院本就不多,今後定會加派人手,加強防範。」
於睿點點頭,拱手道:「如此,便不多叨擾了。於某這便押車回返代來,告辭。」
「我送公子一程。」
楊燦連忙應下,又笑著補充:「公子日後再經過我豐安堡,還請務必下榻做客,讓我盡一盡地主之誼。」
兩人寒暄之際,庭院裡已經停好了那四輛貨車,馬兒早已套好韁繩,只待出發。
長廊之下,何有真負手而立,目光落在即將遠行的車隊上,聲音淡淡的,像是在隨口閒談:「有才,你說,於公子這車上載的,會是些什麼貨呢?」
李有才站在一旁,下意識地回道:「於公子昨日不是說過了?是從涼州那邊買的藥材、皮毛、香料之類的……」
何有真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那你再想想,有沒有可能,這車上裝的,就是如今下落不明的那批『山貨』……一百套甲冑呢?」
「什麼?」
李有才猛地瞪大了眼睛,聲音都拔高了幾分:「甲冑?何執事你是說,代來城那邊,在私販甲冑?」
何有真緩緩搖了搖頭,目光依舊盯著車隊:「鮮卑人近來不是正在四處尋找這批甲冑麼?
或許,當初『黑吃黑』劫走甲冑的,根本就是於公子本人!」
李有才心頭一震,訥訥地說不出話來,好半天才壓低聲音道:「何執事,這種事……可開不得玩笑啊!
咱們……咱們連一點證據都沒有,這……這不好攔阻二爺家的車馬吧?」
何有真笑了笑,語氣里藏著幾分算計:「咱們自然不好攔,但……若是三爺去攔呢?」
他抬眼望向對面長廊下,於驍豹正盯著於睿的車隊,臉色陰沉,顯然還在為沒摸清車上貨物的事生悶氣。
何有真一提袍裾,邁步走了過去。
「三爺。」
於驍豹轉頭見是他,語氣冷淡:「哦,何執事。」
「三爺,你說於公子這車上,到底裝了什麼好寶貝?竟在這豐安堡里,還有人敢趁夜偷盜。」
於驍豹本就因為沒搞清楚車上貨物是什麼而憋著火,聞言只是重重冷哼一聲:「誰知道他搞什麼鬼,行蹤鬼鬼祟祟的。」
何有真話鋒一轉,半開玩笑地道:「三爺,您看於少主此行行跡匆匆,這貨車又遮得這般嚴實,莫不是裡面藏了甲冑吧?」
於驍豹猛地一愣:「甲冑?」
「是啊。」
何有真臉上帶著笑意,語氣卻多了幾分鄭重:「不瞞三爺,何某此次奉閥主之命下山,正是為了調查有人私販甲冑給鮮卑人的案子。
所以見了這般可疑的情形,難免多心了一些,讓三爺你見笑了,哈哈。」
這話一出,於驍豹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先前只知道禿髮隼邪丟了批一批「山貨」,卻始終不知道是什麼。
此刻聽何有真這麼一說,他再聯想到自己當初遇到於睿的地方,那不正是禿髮隼邪與拔力末火併的那片區域麼?
於驍豹的疑心瞬間像藤蔓般瘋長起來。
甲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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