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偷龍(2/2)
甲冑?
如果這車上真的是甲冑……
於睿先前住在豐安堡,離開後又被自己拉了回來,楊燦還這般熱情款待他。
若是車上真有甲冑,那楊燦恐怕也難逃勾連二脈的嫌疑!
這件事一旦鬧開,不管有沒有實據,大哥定然不會再放心讓楊燦掌管二脈交回來的產業。
到那時,豐安堡的掌控權……
「出發!」
於睿的聲音打斷了於驍豹的思緒,他見車隊準備妥當,便轉身向於驍豹拱手,想跟自家長輩告辭。
「三叔……」
他話還沒有說完,於驍豹已經繞過他,大步衝到車前,伸手攔住了馬車,語氣強硬地喝道:「慢著!」
於驍豹擋在車前,目光盯著於睿:「子明侄兒,你可知道,近來有人走『山貨』,攪得各方風雲動盪?」
於睿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神冷了幾分:「三叔,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懷疑我?」
於驍豹臉上擠出一絲笑,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大侄子,老叔可沒懷疑你。可你看,你這不都往這方面想了麼?
如果今天你就這麼帶著車隊走了,難免會招來旁人的懷疑,到時候豈不是讓你爹、我二哥他難做麼?」
於睿冷然道:「那三叔你想怎樣?」
於驍豹見他臉色難看,心裡反倒更篤定車上藏了貓膩。
就算不是那批甲冑,也定然是見不得人的東西。
他放緩了語氣,卻依舊寸步不讓:「侄兒,你臨走之前,不如把車上的東西亮出來給大家看看,也好消了各方的疑心,你說呢?」
楊燦在一旁聽得眉頭緊鎖,連忙上前打圓場:「三爺,這裡本就是於家的地盤。
公子也是於家之人,哪有自己人拆自己人牆角的道理,更不能自己人查自己人吶?您未免太多心了。」
於驍豹冷笑一聲,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我自然不會懷疑自己侄兒,可我怕旁人多心吶。
既然這車上不是見不得光的貨物,那亮出來給大家看看,又有何妨?」
何有真緩步走來,手撫鬍鬚,笑吟吟地道:「三爺對家族之事向來這般上心,實在難得。
雖說於公子絕無可疑之處……」
他話鋒一轉,看向於睿,語氣誠懇地道:「不過三爺的顧慮也有道理。
咱們要查旁人私販甲冑的事,自然要先正自己人的言行。
若是換了旁人的貨物途經此地,那何某必定要仔細查驗。
公子是於家人,我自然相信車上絕無違禁之物。
但是當眾亮一亮貨,也能給旁人做個表率。
就連咱們於家公子都願意配合查驗了。
那日後不管老夫查誰,他都無話可說了。」
這番話像軟刀子,句句堵得於睿沒話說。
於睿被氣笑了:「好,好啊!你們一唱一和的,不就是想查我的貨嗎?來人!」
他轉頭沖隨行的護衛怒喝一聲:「把四輛貨車的遮布全都掀開,讓大家看個清楚!
我倒要看看,此後誰還敢說三道四!」
護衛們不敢遲疑,立刻上前解開繩索,一把掀開了車上的漆布。
陽光灑在車廂里,眾人探頭去看,裡面果然全是堆迭整齊的皮毛、捆好的藥材,還有幾箱密封的香料,滿滿當當的,別說甲冑,就連刀劍盾牌的影子都沒有。
於驍豹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雙手僵在身側,一時間手足無措。
於睿冷笑一聲,語氣里滿是嘲諷:「三叔,我的好三叔!
今日這份『關照』,侄兒回去後,定會原原本本、詳詳細細地告訴父親大人。
來日三叔若去我代來城做客,父親大人想必定會『熱情款待』,好感謝三叔你今日對侄兒的這番『關照』!」
於驍豹被他說得臉紅脖子粗,站在原地,只覺得周圍人的目光都像針一樣扎在身上,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於睿懶得再看他,揮了揮手,沉聲道:「走!」
車馬轆轆作響,緩緩駛出堡門,很快便消失在視線里。
於驍豹本想為難侄兒,卻落得個自討沒趣的下場,連半分把柄都沒抓到,一時無顏見人,訕訕地說了句:「我……我也該離去了。」
說罷,他便匆匆轉身,快步趕回客舍收拾行裝去了,連頭都不敢回。
待周圍沒人了,李有才湊到何有真身邊,臉上帶著幾分慶幸,笑嘻嘻地道:「大執事,我就說嘛!於公子怎麼可能拆自家的牆角兒?
你要說代來城私下購買軍器,我還信。
可要說他私販甲冑給鮮卑人,讓於家的威脅壯大,那絕不可能!」
何有真是淡淡一笑,目光依舊望著車隊離去的方向,意味深長地道:「車上現在沒有軍器,可不意味著昨夜也沒有。
有才啊,你有沒有想過這樣一種可能:就在昨天夜裡,這車上的東西,已經被人調了包?」
李有才一愣,連連搖頭:「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在這豐安堡里,於公子哪有能力做這種偷龍轉鳳的事?
他要調包,那卸下來的軍器藏在哪兒?現在車上的這些皮毛藥材,又是從哪兒來的?」
話剛說完,李有才突然閉了嘴,臉色「唰」地一下變了。
於睿自己當然辦不到,可要是有人在豐安堡里配合他呢?
在這豐安莊裡,誰有能力調動人手,配合於睿完成這麼一場「偷龍轉鳳」的計劃?
答案幾乎是瞬間浮現在他腦海里——楊燦!
「看來你也想到了。」
何有真注意到他神色的變化,嘴角的笑意更濃了:「既然咱們想到了一塊兒,不妨試他一試。」
「試?怎麼試啊?」
李有才倒吸一口冷氣,緊張地道:「何執事,豐安堡現在可是楊燦的地盤!
咱們要是真查到了要他命的東西,逼得他狗急跳牆,那咱們倆的性命……」
何有真莞爾一笑:「老夫自然不會這般莽撞,你不必多言,看老夫眼色行事!」
說罷,何有真便舉步向楊燦迎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