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痴念冰消(2/2)
哼,他就不曉得,請神容易送神難麼?」
於桓虎轉身看向書案前侍立的兩名謀士,語氣陡然沉了幾分:
「傳令下去,多派幾路人馬,扮作馬匪,給我往死里打索家的商隊!
我要叫他們在我於家的地界上,寸步難行。
另外,備些軍械,混進索家商隊的貨物里,故意找機會暴露出來。」
左側那名謀士上前一步,拱手道:「二爺,這般栽贓的手段,未免太過簡陋了些,恐難服眾……」
「服眾?」
於桓虎啞然失笑:「那不重要。我要的,只是給我大哥留一個和索家翻臉的把柄。
再說了,自從何有真的事鬧出來,我大哥如今已是草木皆兵,手段再簡單,他也未必不信。」
兩名謀士對視一眼,隨即躬身應道:「屬下明白。」
於桓虎擺擺手,目光又落回輿圖上,不容置疑地道:「去吧,這些事抓緊辦。
我要讓索家焦頭爛額,讓我大哥騎在虎背上,下不來!」
「是!」兩名謀士躬身退下,腳步聲漸遠。
旁邊侍立的小廝上前,屈膝在他耳邊低聲耳語了幾句。
於桓虎抬手揮了揮:「叫他進來。」
片刻後,書房門被輕輕推開,於睿興沖沖地走進來,袍角帶起一陣風。
他臉上帶著抑制不住的喜色,剛進門便躬身施禮:「父親!」
「睿兒,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值得你這般急著來見我?」
於桓虎轉過身,看著兒子眼中喜悅的光,臉上露出了微笑。
於睿直起身,聲音里滿是雀躍:「父親,兒派去中原打探楊燦底細的人回來了!
不出兒子所料,此人的身份,果然是偽造的!」
「哦?」於桓虎的目光驟然一凝,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繼續說。」
「如此看來,這個楊燦,十有八九就是墨門子弟了!」
於睿往前湊了兩步,語氣愈發肯定:「他改良的耕犁、水車,還有那套練兵的法子,都帶著墨家的影子,尋常人哪有這般本事?」
於桓虎微微蹙眉,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玉佩。
身份是假的,就一定是墨門子弟麼?未必。
可他對兒子的眼力,向來是信任的。
況且,於睿所說的那些特質,懂匠作、善練兵、行事低調卻有章法,的確和傳聞中的墨家弟子隱隱貼合。
這個時代,教育可未普及,尋常人,不可能習有這般手段。
若是其他勢力的秘諜,又不可能拿改良耕犁、水車這種能迅速壯大於家實力的東西當「投名狀」。
至於那些離奇的「穿越者」之說,腦洞太大了,這個時代的人根本沒有這種想法。
這麼算下來,楊燦是一名墨者,顯然是最合理的解釋。
於桓虎沉吟片刻,緩緩道:「若此人身份果真如此,我們倒要好好拉攏一番了。
若是能通過他把墨門拉過來,對我們代來城可是天大的好處。」
於睿眼睛一亮,連忙道:「所以兒想,大妹也快到適婚年齡了,若是能以姻緣相系,把楊燦綁在我們這邊,豈不是……」
「不妥。」
於桓虎搖搖頭,打斷了他的話:「除非他是墨門鉅子,否則,一個尋常墨家弟子,還不夠資格做我於桓虎的女婿。
再者說……」
他無奈地看了於睿一眼:「楊燦如今以長房大執事的身份,留在你大伯身邊,這個身份,對我們代來城才最有利。
你讓他跟你大妹聯姻,他的立場立刻就暴露了,到時候,他還能留在你大伯身邊麼?」
於睿一怔,臉上的喜色瞬間淡了下去。
是啊,除非捨得楊燦現在這個身份,否則,聯姻這條路根本走不通。
於桓虎繼續道:「況且,墨者自有他們的堅守,不是靠聯姻就能拉攏的。
我們該做的,是加強和楊燦的聯繫,先弄清楚他是墨家哪一派的。
若他是秦墨,我們便承諾,一旦代來城成了於閥之主,所有的工坊匠作,都由他們墨家主持,滿足他們推行實業的主張。
若他是楚墨,我們就多設義倉、多施善政、多立善法,讓他們來主持其事。
若他是齊墨,便讓他們負責我們於閥和其他諸閥,以及北穆南陳的外聯之事,讓他們一展辯才。」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兒子,語氣帶著幾分鄭重:「這般投其所好,遠比一個聯姻,更能打動這些守道的墨者。」
於睿聞言,茅塞頓開,連忙拱手道:「父親所言極是!
只是楊燦如今升任長房執事,已經回鳳凰山了,想跟他接觸,怕是不容易。
兒子會安排可靠的人,到他身邊去居間聯絡。
另一方面,也好暗中調查,弄清他的真正底細,看他究竟是墨家哪一門派。」
於桓虎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他的目光又落回了那幅輿圖上,指尖再次划過那些新繪的商路,眼底的算計愈發深沉起來。
……
同一時刻,代來城中劉波府上的書房,燈燭也亮著。油燈的微光搖曳著,將劉波的影子投在牆上,忽明忽暗。
他坐在案前,手裡握著墨錠,在硯台里細細研磨,一邊研磨,一邊若有所思。
墨汁漸漸濃稠,散發出淡淡的松煙香,他的思慮也終於成熟了。
他提起筆來,飽了飽墨,在紙上寫道:「弟子劉波謹稟鉅子:
近日弟子察覺,恐有同門投身於閥主門下,疑其為秦地墨者先鋒。
此人化名楊燦,現任於閥長房大執事。」
劉波吸了口氣,繼續寫道:「秦地墨者與我齊地墨者治世理念大相逕庭,甚而多有衝突。
今於閥二脈代來之虎,正圖謀拉攏此人。
若此人得其重用,再引秦墨勾合,恐對我齊地墨者在關隴的布局多有不利。
弟子能力有限,難有應對之策,還請鉅子定奪。」
寫完,他放下筆,將信紙仔細折好,遞給候在一旁的一名親信:「連夜送出去,務必親手交到鉅子手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