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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鳳凰兒誕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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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我沒提前安排,等少夫人生下孩子,你覺得我還有機會在眾目睽睽之下換人?」

「哈!哈哈哈!」沉默片刻後,索二爺突然放聲大笑。

他拍了拍楊燦的肩膀:「好!楊執事,你很好!」

索弘轉身走出幾步,忽又旋身,目光里的笑意已淡去大半:「楊執事,你在這兒好生守著,務必照顧好我那侄女。

孩子一落地,立刻派人去花廳報信,閥主和夫人還在那兒等著呢。」

「二爺放心,楊某省得。」楊燦微微欠身。

「索二爺別擔心!」

正在廊下轉圈玩的於承霖蹦蹦跳跳地跑過來,對他大聲道:「等我嫂子生了,我馬上去告訴你!」

看著索二爺的身影消失在迴廊盡頭,楊燦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地淡了下去。

他清楚,這一次違拗把索弘得罪了。

不過,只要他對長房少夫人還有用,有別人不能替代的作用,索二也就只能無能狂怒,絕不會動他。

只要他和索纏枝不甘心成為索家的傀儡,他和索家本就有必然決裂的一天,

既然如此,那還有什麼好顧忌的呢?

……

長房後宅的花廳里,於驍豹正苦著一張臉向大哥於醒龍哭窮。

就他這隨時能放低身段的本事,本該混得風生水起,偏生是個扶不起的阿斗。

閥主於醒龍端坐在主位上,緊鎖的眉頭、似闔非闔的雙眼,強壓著滿腹的煩躁。

一旁的夫人李氏捏著串檀香佛珠,指腹磨得佛珠「咔咔」直響,每一聲都透著按捺不住的火氣。

「大哥啊,你是不知道兄弟我這日子過的,簡直是黃連泡飯——苦透了!」

於驍豹拍著大腿:「府里幾十張嘴等著吃飯,孩子們的筆墨紙硯、下人的月例錢,跟淌水似的往外流。

庫房空得能跑耗子,耗子進去都得餓三天,我如今連過年的置辦錢都沒有,這年可怎麼過啊!」

他說著,抹了一把並不存在的眼淚:「大哥,你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親兄弟讓人戳脊梁骨啊!

你是我親哥,你不管我誰管我?」

「夠了!」

李氏終於按捺不住,佛珠「咔嗒」一聲停在指間,沉聲道,「老三,你看看現在是什麼時候?

過了子時就是除夕,討債的都知道避著年關,你倒好,趕在這時候來鬧!

你侄媳婦正在暖閣里拼性命生孩子,你就不能換個日子說你那點破事?」

被李氏搶白一頓,於驍豹反倒來了勁,脖子一梗,嗓門提得更高:「過年咋了?年年都過!

女人家生孩子本就是天經地義,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可嫂子你想想,我是於閥閥主的親弟弟,連過年錢都掏不出來,丟的難道不是於家的臉面?這像話嗎?」

「住口!」於醒龍猛地一拍桌子,茶盞里的茶水濺出半盞。

「你還知道丟於家的臉?這些年我幫你填的窟窿還少嗎?

若不是你日日鋪張,總想著投機取巧,何至於落到這般境地!」

於驍豹見狀索性耍起無賴,雙手一攤,道:「我這不是沒辦法了嘛……

反正我是過不下去了,大哥大嫂要是不管我,我就拖家帶口搬來鳳凰山莊,到時候你們可別嫌我礙眼。」

話音剛落,花廳外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索二爺龍行虎步地走了進來。

於醒龍像是得了救星,立刻起身迎上去:「二爺,纏枝生了嗎?是男是女?」

索二爺搖了搖頭:「於閥主莫急,還在生呢,不過產房裡傳話出來,一切順利。」

於驍豹眼珠一轉,瞬間又換上那副苦臉。他最清楚自己大哥好臉面,絕不會當著外人丟那個臉。

於驍豹立即湊上前道:「大哥,你看我剛才說的那事兒……」

於醒龍胸口一陣起伏,怒火幾乎要衝上來,可是當著索二爺的面,他還真不能丟那個人。

於醒龍深吸一口氣,只能把怒火強壓下去,沉聲道:「知道了,過完年我幫你解決。」

「謝謝大哥!謝謝大哥!」

於驍豹瞬間喜笑顏開,方才的愁苦一掃而空,活像一位川劇大師,深諳變臉戲法。

索二爺沒有理會這兄弟倆的鬧劇,轉頭對堂下候著的一位於家小廝吩咐道:

「你去我駐紮的帳篷處,把一位祈婆婆請來,讓她去產房裡搭把手。」

小廝躬身應下,快步離去。

於醒龍滿臉疑惑:「索二爺,這位祈婆婆是?」

「哦,她是我們索家的一個老人。」

索二爺笑了笑:「之前她在我們索家照顧過好幾房的夫人、少夫人生產,經驗多嘛。

老夫讓她去照應著點兒,萬一有什麼狀況也更放心。」

於醒龍連連點頭:「二爺考慮得真周到。」

索二爺微微一笑,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伸手端起茶盞,手指卻微微收緊了。

他垂下眼皮,看似閒適,眼底卻翻湧著怒意。

那個該死的楊燦,居然敢忤逆老夫!

方才在迴廊上,楊燦拒絕用他提供的男嬰調包時,那副不卑不亢的模樣,一下子就把向來說一不二的索二爺激怒了。

如果不是當時那環境他無論如何不能發火,索二早就暴打楊燦一頓了。

不管楊燦說的理由是真的還是推脫,就他那份凌駕於自己之上的篤定,就讓索二爺說不出的難受。

楊燦這小子,野心一定不小,怕是他早有自己的盤算了。

索二爺端起茶盞,狠狠地灌了一大口。

哼,別讓老夫發現你有了異心,否則……

……

「少奶奶,你勻著氣兒來!別把力氣都耗在喊上,跟著我,來,腹底使勁!」

柳氏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額角的汗珠順著眼角的皺紋往下淌。

她用粗布巾狠狠擦了擦沾著薄汗的手,隨即重新按住索纏枝的腰腹,動作比方才緩了些。

方才喊著「頭露出來了」時,她的腰腿已經發酸了。

接生除了技藝,那也是一個體力活兒。

山下雞鵝山那個老產婆,就是因為年紀大了扛不住這份累,才漸漸沒人請了。

先前柳氏只是坐著動嘴,指使胭脂、陶氏忙前忙後,不是她偷懶,而是要攢著力氣等這一刻。

一旦分娩到了緊要關頭,才是真要拼體力的時候。

此刻她鬢角的碎發已被汗水粘在臉上,連後背的衣料都濕了一片。

婦人生產從不是易事,慢的能拖上六個時辰,尤其索纏枝還是初產。

好在她練過武,身子骨比尋常婦人強健,開宮口那最磨人的一關,在臥房時就已過了大半。

如今孩子頭都露出來了,柳氏和陶氏都悄悄鬆了口氣。

起碼胎位正得很,這要是腳先出來,怕是真要做好一屍兩命的準備了。

「少夫人,你再加把勁!孩子的肩出來就徹底鬆快了!」

柳氏咬著牙給索纏枝鼓勁,掌心死死抵著索纏枝的腰側,幫她借力。

陶氏在旁托著索纏枝的肩,低聲附和著:「少夫人,撐住啊,就差這一下了!」

胭脂端著一盆晾溫的水往床邊湊,水盆的位置恰好擋住了月洞門的方向。

方才聽見「頭露出來」的動靜,小李氏就坐不住了。

她拉著小青梅就匆匆趕進來,又怕礙著產婆的事,只好縮在月洞門邊兒上探頭探腦的。

「好!用力!用力,肩膀快出來了!」

柳氏突然提高聲音,語氣里滿是驚喜。

可是事實上,孩子的兩肩都已娩出了,胭脂端著水盆過來,就是為了擋住小李氏的視線。

柳氏故意把生產的進度說慢了一些,同時用手肘輕輕碰了碰陶氏的胳膊。

陶氏心領神會,馬上扭頭咳嗽了一聲,聲音不大,卻被小青梅聽在了耳中。

時候到了!

小青梅接到訊號,立刻猛然抓住小李氏的手腕,胸口劇烈起伏起來。

就像她憋了許久的氣終於喘不上來了似的。

「哎喲!青夫人,你這是怎麼了?」小李氏被她抓得一怔,低頭就見小青梅臉色緊繃,嘴唇哆嗦,滿眼都是驚懼。

「我……我看不得這個……血赤呼啦的……實在忍不了了……」

小李氏聽了不禁又好氣又好笑,你有睹血眩暈的毛病,你倒是早說啊,還偏要湊過來看熱鬧。

她不敢耽擱,連忙扶著小青梅往外走:「別急別急,慢著點兒,咱們到外間坐坐,你別慌。」

小李氏把青梅扶到外間的椅子上坐好,輕輕幫她撫著背順氣。

緩過些勁兒,小青梅就顫聲道:「謝……謝謝李嬤嬤……我就是看不得少奶奶遭罪,心裡慌……想喝點水……」

小李氏剛要轉身回內室,聞言只好折回來端水。

小青梅的手抖得厲害,她只好扶著對方的手,一點點餵著喝。

就在這時,產房裡突然傳出一聲響亮的啼哭,穿透力極強,瞬間刺破了暖閣的沉悶。

「生了!」

小李氏眼睛一亮,下意識就想放下茶杯往裡沖。

她想先看清是男是女,好趕緊去給閥主和夫人報個信兒。

小青梅心裡一緊,哪肯放她走。

她的手本就搭在小李氏腕上,當即裝著驚喜莫名的樣子就要站起來。

她打算把小李氏撞倒在地,等她把人扶起來,再拍打拍打,裡邊「移花接木」的手段也就該完成了。

可她還沒起身,外間的門就被推開了。

小李氏正急著進內室,一見有人進來,頓時皺緊眉頭喝斥道:「誰讓你進來的?沒規矩!」

進來的是個穿青布襖子的老嬤嬤。

她慢悠悠撩起眼皮,滿臉倨傲:「老身祈氏,是索二爺請來照料少夫人的祈嬤嬤。」

目光掃過內室方向,聽見哭聲漸弱,祈嬤嬤挑了挑眉:「謝天謝地,少夫人這是順利生產了?」

這話一下子提醒了小李氏,還是趕緊看清生男生女,去向老爺夫人報訊兒要緊,懶得跟她掰扯。

室內的嬰兒啼哭聲剛剛隱下,突又高亢起來,小李氏轉身就要往內室里走。

「李嬤嬤,扶我一把,我……我也想看看孩子。」小青梅急忙抓住她的手腕,硬撐著站了起來。

小李氏無奈,只好攙著她往裡走:「青夫人,你可別亂看啊,小心真的暈過去。」

那索家的祈嬤嬤見狀也跟了過來。

小李氏扶著青梅先走進內室,還沒等她們看清楚什麼,祈老太婆就擠進來了。

小李氏和青梅無奈,又往前挪了幾步,三人齊齊看去。

就見柳氏扶著嬰兒的兩肋,陶氏和胭脂蹲在水盆兩旁,一個托著孩子的頭頸,一個托著孩子的臀腿。

她們正把這個閉著眼睛、渾身血污、張嘴大哭的嬰兒往溫水裡放。

初生嬰兒的臉皺巴巴的能有什麼看頭?

她們的目光自然移轉:男孩兒!是男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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