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戲諸侯(2/2)
「但從今往後……」
他的聲音又冷了幾分,「還望諸位謹守本分,實心實意為閥主效忠。
閥主素來明事理,絕不會虧待任何一位盡心做事的人;
可反過來,若是有人敢陽奉陰違、吃裡扒外,妄圖欺瞞閥主……」
坐在首席的於驍豹終於按捺不住了,他端著酒盞輕輕晃動,「嗤」地一聲,陰陽怪氣地揶揄道:「漂亮!楊執事你這話算是說到頭了」
楊燦看向於驍豹:「三爺有話說?」
於驍豹道:「就只怕有些人嘴上說著『既往不咎』,心裡卻揣著一本帳,這秋後算帳的事兒,還少嗎?」
楊燦聞言,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意,看向於驍豹:「三爺這意思,是覺得我們閥主心胸狹隘,做不到賞罰分明?」
於驍豹翻了個白眼兒:「你少跟我來這套!不要開口閥主、閉口閥主的,嚇唬嚇唬別人也就算了,那是我親大哥!」
「哦?」
楊燦驚訝地問:「所以,三爺是覺得自己的親大哥心胸狹隘,馭下不能賞罰分明,會做那秋後算帳的事?」
於驍豹大怒,變色道:「你!你一口一個『閥主』,到底是什麼意思?拿我大哥壓我?」
楊燦攤了攤手:「三爺這話就錯了。楊某是於家的人,吃的是於家的飯,做的是於家的事。睡的是於家的……床榻。
若是不事事奉行於閥主的命令,不時時念著閥主的恩德,那三爺以為,我該聽誰的、念誰的好呢?
難不成,我該聽你三爺的?」
「你……我……」
於驍豹被這話堵得啞口無言,漲紅的臉憋得發紫。
楊燦這話句句占著「忠於閥主」的理,字字都在強調「政治正確」。
他若是反駁,便是承認自己不尊閥主;
若是不反駁,又咽不下這口氣,一時竟僵在原地,說不出半個字來。
廳內的管事們見了這副模樣,眼中紛紛掠過一抹鄙夷:
這位豹爺,還真是幹啥啥不行,吵架都能被人堵得說不出話來,難怪這麼多年都沒掌過實權。
唯有坐在右側的張雲翊,眼神一凜,悄悄看了於驍豹一眼。
於驍豹的失態,是真的氣急敗壞,還是故意裝出來的?
若是這位三爺真如傳聞中那般草包,倒也罷了;
可若是他在「扮豬吃虎」,那這份心機可就太可怕了。
就在這時,亢正陽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宴會廳門口。
楊燦與他目光一碰,眼神向側面的帷幔方向一甩。
亢正陽立刻會意,腳步輕得像貓,悄無聲息地走到宴會廳側面的牆角處。
楊燦見狀,抬手端起桌上的酒盞,臉上重新綻開春風般的笑容,聲音也溫和了許多。
「好啦,今日是端午佳宴,蒙諸位不棄,賞臉共聚於此。
往日的那些不快,都該隨著這杯酒煙消雲散,付之一笑;
未來的日子,還望咱們同心協力,為閥主效力,也為自己謀個好前程。
諸公,請盡觴!」
這番話,看似是敬酒,實則是把底兒都給眾人交透了。
該交給閥主的糧食、牲畜,一分都不能少,而且要比往年多報一點,這是態度問題,別想著耍花樣。
只要這一點做到了,我楊燦能向閥主交差,你們過往的那些小辮子,我便不會再揪著不放,往後該怎麼經營自己的田莊、牧場,你們盡可以各顯神通。
畢竟,人都有私心,難道我楊某人就沒有嗎?
眾管事聽完,心裡頓時像吃了顆定心丸,懸著的石頭落了地,臉上的拘謹也消散了大半,紛紛端起酒盞,高聲呼應。
「盡觴!謝楊執事!」
「盡觴!」
「飲勝!」
一時間,廳內原本略顯凝滯的氣氛瞬間熱烈起來,觥籌交錯間,歡聲笑語也多了幾分。
楊燦放下酒盞,向同席的於驍豹欠身笑了笑:「三爺,失陪片刻,楊某去換身衣裳。」
他身上穿的是繡著雲紋的墨色錦袍,太過隆重正式,的確要換身常服,才方便飲酒。
於驍豹還在為方才的事耿耿於懷,聞言只是「哼」了一聲,白眼向上一翻,連話都懶得說。
楊燦也不以為忤,依舊保持著笑意,轉身向側面的帷幔後走去。
正彎腰為楊燦斟酒的張雲翊,立刻發現站在牆角的亢正陽也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帷幔後。
張雲翊心中一動,馬上不動聲色地端起一杯酒,向幾位牧場主的那一席走去。
那一席如今少了兩個人,正是禿髮隼邪和拔力末,而且那一席的後面就靠著帷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