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入吾彀中矣(2/2)
可此刻由楊燦侍候解甲,溫熱的氣息近在咫尺,指尖偶爾觸碰到肌膚,卻讓她心頭顫了又顫。
隨著甲冑一件件離身,她頓覺身上輕鬆了許多,這才吁出一口長氣,對楊燦道:「多謝,竟勞動總戎,未將實在惶恐。」
此時楊燦正蹲身替她解下胯甲與腿甲,聽她說的這般客氣,不禁笑道:「不必惶恐,我為將軍卸甲,將軍為我拭槍,如何?」
索醉骨瞟了眼杵在柱上的那杆長槍,浸透鮮血的紅纓黏在槍桿上,暗沉的血液正緩緩淌下。
索醉骨眉眼一軒,疲憊汗濕泛著潮紅的臉上,也不禁露出一絲笑意,爽快應道:「好啊。」
就在此時,一名斥候兵興沖沖跑到門樓下,急急稟報導:「總戎大人,符乞真的兵馬已到鳳雛城了!」
「哦?」楊燦眸色微微一凝,直起身看向索醉骨:「你先歇歇,我去看看。」
索醉骨累得要命,此時實在是不想說、不想動,便向楊燦點點頭,退開兩步,一屁股坐在椅上。
楊燦向那斥候打了個手勢,匆匆走出城門樓,待他出去,坐在椅上的索醉骨,卻突然連耳朵尖都泛起了紅來。
她可不是個不解風情的小丫頭,楊燦那話,她————聽懂了。
索醉骨咬了咬唇,輕輕啐了一口,心中暗想:有本事,你倒是亮槍啊,我怕你不成?
呸,光說不練,假把式!
城門樓外的廊廡之下,楊燦聽著那斥候匯報軍情。
「總戎,符乞真部已至鳳雛城,所部皆為騎兵,分三隊梯次而行,每隊不足九百人。」
楊燦眯了眯眼睛,問道:「他們,進了鳳雛城了?」
那斥候肯定地點了點頭:「是,屬下眼見符乞真部入城,這才快馬回報的。」
楊燦微笑起來:「本以為東關的慕容軍終於撤退,今夜能睡個好覺,看來,今夜仍不得閒啊。
「」
鳳雛城內,符乞真率軍入城,整座城池滿目蕭瑟、空空蕩蕩。
街巷中香無人跡,民居門戶大開、窗欞破敗,滿城毫無煙火氣息。
符乞真住進了空蕩蕩的城主府,摩下士卒各司其職,生火取暖、清掃駐地、排布防務,有條不紊。
符乞真則是另行調撥人馬,奔赴四方城門駐守設防,同時派人遍搜全城,將城中零星滯留的百姓盡數帶到城主府集中看管。
鳳雛城本就規模不大,未及晚飯時分,士兵便押著百餘名百姓折返歸來,這已是整座城池僅剩的全部人口。
符乞真從他們口中,聽到了一個石破天驚的消息:於閥大反攻,慕容軍潰敗,慕容軍幾乎全軍覆沒。
昔日被慕容閥占據的於閥失地,已然被楊燦盡數收復。如今楊燦兵鋒正盛,接連攻克鳳雛、夾谷二城,勢不可擋。
而鳳雛城中百姓之所以不見了,是因為楊燦攻克夾谷關時傷亡甚大,一怒之下,下令屠城了。
夾谷百姓被屠戮殆盡,因此,楊燦才下令遷徙鳳雛百姓填塞夾谷關。
符乞真與其麾下眾首領只聽得駭然變色。
他們震驚的並非夾谷屠城的殘酷暴行,而是慕容閥的慘敗。
「怎麼可能?」符乞真不敢置信地道,「以慕容閥的實力,怎會敗給於閥,還是如此慘敗?
那可是五萬人吶,就算是五萬頭豬,讓於閥盡起兵馬去抓,也得抓上半個月吧,這就敗了?」
旁邊一名首領撓了撓腦袋,讓訕地道:「大人,於閥這大反攻,差不多就是用了半個月。」
符乞真大怒:「我說慕容閥五萬人馬全軍覆沒,你跟我說用了半個月?這是重點嗎?
啊?!」
那首領被他噴了一臉唾沫星子,縮了縮脖子,不敢吱聲了。
符乞真壓下心頭震怒,自光銳利地看向階下百姓,滿是狐疑地質問:「既然楊燦強令鳳雛百姓遷徙夾谷,爾等為何滯留城中,未曾隨行?」
一名百姓滿臉愁苦地答道:「大人明鑑,起初楊燦的確派兵分批押解我等家眷前往夾谷。
只是前日傳來消息,慕容閥大軍反撲夾谷關,戰事吃緊,楊燦麾下兵馬盡數被調回夾谷關,無暇顧及遷徙之事了。」
「只是我等的家眷已然被遷走,我們是因為不捨得一些家什,留下來斷後的,想著能運一點是一點。
如今不僅我們的家眷已遷去夾谷關,這城都空了,我們留下又如何過活?終歸也要去的。」
符乞真冷笑一聲,道:「你等不必去夾谷關了,隨我回玄川部落吧。」
那百姓一聽,大驚失色,連忙伏地叩拜,乞求道:「大人開恩!我等妻兒老小盡數在夾谷關內,還望大人體恤,放我等前去團聚!」
符乞真麾下一個頭領大怒,跨步上前,腰間利刃驟然出鞘半尺,厲聲呵斥道:「放肆!不識好歹的東西!不跟我們走,那就死在這兒!」
階下百姓嚇得渾身瑟縮,再不敢哭喊哀求,只是一臉的不情不願。
那首領冷哼一聲,揮手道:「把他們帶下去,嚴加看管!」
立即就有士兵上前,驅趕著那些百姓下去,根本不理他們的苦苦哀求。
待眾百姓退去,另一名首領上前,神色凝重地對符乞真進言道:「大人,這些百姓之言真假難辨,不可盡信。
反正我軍都是騎兵,縱然楊燦聞訊,領兵來戰,若不敵時我們也可以走,他攔不住,不若明日就暫居此城,遣斥候探查真相。」
符乞真此時已經後悔輕率答應與慕容氏結盟了,不過,慕容閥敗了,對他來說,就已是不可思議之事了。
至於說慕容閥不但敗了,而且還是慘敗,他是不太相信的。
大抵是這些百姓胡言亂語,他們是從楊燦的人馬口中聽來的消息,那這消息又如何作得准?
想到這裡,他心中稍稍安定,點頭道:「好,就依你之言。
馬上傳令下去,城中嚴加防備,派斥候出城,游弋於四方,以防敵軍夜襲!
明日,打探了確鑿消息,再定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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