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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所謂合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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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未明,東方僅僅泛起一絲魚肚般的灰白。

帥帳之內,燈火未熄。

秦時墨鈺指尖捻起最後一枚細小的機簧,嵌入手中不過三寸大小的墨色玉匣。

隨著一聲輕微的「咔噠」聲,玉匣表面上百道繁複的紋路流淌過一瞬微光,隨後復歸沉寂。

這是他仿製墨家·非攻,為自己製作的法器。

玩不玩的轉另說,但能製作出這玩意,是他機關術之高超的一種象徵,能增加門內聲望的。

就在此時,帳外傳來一陣沉穩而有力的腳步聲,一名傳令兵被親衛攔下。

「啟稟大人,龐煖將軍召集諸位大人議事,還請大人移駕。」

「知道了。」

秦時墨鈺淡淡地應了一聲,目光掃過桌上十數件光華各異的法器。

他隨手一揮,將這一桌盡數打包,塞進了聊天群中。

【凡人:秦時大佬,東西收到了,品質一如既往的頂。靈石已經轉過去了,你點下接收。】

【秦時:嗯。】

秦時墨鈺抽了眼凡人給他發來的儲物袋,其內裝載著上千枚靈石。

相較於吸能量就行的仙道,需要感悟真意之類玩意的武道,還是太吃天賦了。

至於沒有靈根,沒辦法修仙。

之前確實如此,靈氣他倒能用其他方法汲取出來,但能耗太大了,效率太低。

可現在不同了,戰狂大佬給出了《日月同錯》的求法者修煉體系。

而根據他們的摸索,在元神上的變化,只要開闢了識海天宮後,是會自然共享的。

比如凡人世界特有的神技【神識】。

而日月同錯中,求法者的法穴,可是在元神上,而非肉身上的。

三真借寶法不適合戰狂大佬,故而他沒修,但卻適合他秦時呀!

甚至他還能用借寶法來汲取靈力,踏上修仙路。

咋了?萬物為法,靈氣也是法,有什麼不能借的?

雖說消耗還是挺大的就是了。

「按照當前速度,我只需要再修煉三十三年,便能結丹了。」秦時墨鈺喃喃低語著。

雖然聽上去像是自嘲。

可實際上,這般修煉速度,丟在凡人世界裡,都唯有一些天靈根,在修煉資源管飽的情況下,才有可能達到了。

而且還只是有可能。

以韓跑跑為例,他二十五歲築基,一百二十六歲才成功結丹。

期間散功重修什麼的暫且不提,單單是築基後期突破結丹,他就用了整整一甲子!

秦時墨鈺這不過才是突破時間的一半。

然而,即便如此,他仍有些不滿意自己的進階速度。

「三十年」

他將儲物袋置於袖口袋中汲取著靈力,嘴角卻掛著一抹苦笑:「戰狂和群俠大佬用了不過三年時間,位格已經次於元嬰,我熬個三十年『才』能結丹。」

走武道,破碎虛空境他悟不出。

走仙道,三十三年他又熬不起。

沒辦法,本就喜歡抄近路的他,又開始動歪腦筋,走邪道了。

「神道,是個好東西.」

秦時墨鈺眯著眼,掀開厚重的帷幕,走出帥帳。

撲面而來的,是帶著泥土與草木濕氣的寒風,讓他略顯混沌的頭腦,為之一清。

「墨卿起的還是這般早啊。」

一個溫潤中帶著幾分雍容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秦時墨鈺不用回頭,便知來者是韓宇,想來為了這「巧遇」,已經在這等了有段時間。

他停下腳步,轉身時臉上已掛上了一抹恰到好處的微笑,拱手道:

「四公子亦是宵衣旰食,為國操勞,令人欽佩。」

韓宇一身合體的軟甲,更襯得英武不凡。

他快走幾步,與墨鈺並肩而行,看似隨意地將一塊雕工精美的玉佩塞到墨鈺手中,壓低了聲音:

「多謝墨卿昨夜送來的那份軍情,宇,感激不盡。」

玉佩入手微涼,觸感細膩,顯然是價值不菲的珍品。

昨夜,墨甲一奉命,將關於長安君成蟜的情報,先一步送到了韓宇手中。

隨後,韓宇又將抄錄好的另一份,以自己的名義,轉呈給了趙軍主將龐煖。

既讓他在這支成分複雜的聯軍之中彰顯實力,拔高自身的話語權,又順理成章地讓龐煖欠下了他一個人情。

對於將身家性命都賭在這次合縱之上的韓宇而言,這份禮不可謂不重。

「小事耳,公子何必記掛在心。」

秦時墨鈺口中謙遜,卻順勢將那塊玉佩收入袖中,毫不客氣。

這塊玉佩本身的價值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所代表的姿態。

韓宇在用這種方式告訴他,這個人情,他記下了。日後,憑此玉佩,便可讓他還今日之情。

就在二人有說有笑,氣氛融洽之際,一道冰冷的氣息自身旁掠過。

一襲紅衣如血,銀色長髮似霜的白亦非,目不斜視地從他們身邊走過,仿佛二人是空氣一般。周身散發出的寒氣,讓清晨的薄霧都似乎凝結了幾分。

韓宇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旋即又恢復了自然。

他快走幾步,主動湊了上去,語氣熱絡地攀談道:

「侯爺今日氣色不錯。正好我與墨卿也要去龐帥帳中,不如同去?」

白亦非腳步未停,只是從鼻腔里發出一個幾不可聞的「嗯」聲,算是作答。

秦時墨鈺緩步跟在側旁,看著韓宇在萬年冰塊臉面前努力斡旋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誚。

他知道,韓宇在怕什麼。

自從韓國大將軍姬無夜暴斃,整個韓國的朝堂,便已是風聲鶴唳。

雖說沒有任何證據,但朝野上下,是個人都知道,姬無夜的死,與他這個剛剛在韓國站穩腳跟的「墨家統領」,脫不開關係。

韓王安震怒之餘,亦是心驚膽寒,他急需一個新的力量來制衡這頭已經快要脫出掌控的猛虎。

於是,他啟用了朝堂上素來與墨鈺針鋒相對,自身又極具實力與能力的「血衣侯」白亦非,代替姬無夜的位置作為制衡。

此番合縱,更是以白亦非為主將,全力促成合縱的墨鈺,則屈居副將。

本來,這趟渾水,是沒有韓宇什麼事的。

可這個孩子,真的太想、太想登上那個至高無上的王位了,做夢都想。

故而,在太子身後最大的靠山姬無夜暴斃後,沒過幾天,韓太子便在一場荒唐的酒宴之後,於醉夢之中,「馬上風」死在了女人的肚皮上。

手法之精妙,時機之精準,同樣是沒留下半點把柄。

可就如同姬無夜之死與墨鈺的關係一樣,新鄭城內,但凡有些頭腦的人,都知道太子的暴斃,必然與這位野心勃勃的四公子有關。

於是,韓王安便將他,派來了這片決定天下命運的戰場,擔任監軍。

你想當太子?

可以,拿出你的能力來。

若能在此次合縱抗秦中,有足夠亮眼的表現,為韓國掙得足夠的利益。那麼,弒兄的嫌疑,便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地放過。

可若只是志大才疏,不僅太子之位休想,回國之後,還要追究他弒兄篡位的大罪。

韓宇已然是走在懸崖的鋼絲之上,退無可退。

因此,對於白亦非與墨鈺之間的「矛盾」,他比誰都上心。

生怕兩人之間的「內鬥」,攪黃了這次他用身家性命換來的機會。

只是,他永遠也不會知道。

眼前這場看似冰火不容的「將相之爭」,從頭到尾,都不過是自己這位「墨卿」,寫給他與他那位父王看的一齣戲罷了。

……

三人兩前一後,各懷心思,一路無話,很快便抵達了中軍帥帳。

掀開帳簾,帳內,已經有四道身影,早早地等候於此。

帥帳之內,氣氛凝重如鐵。

數十支牛油大燭,將帳內照得亮如白晝,也照亮了那長桌之上,攤開的、標註得密密麻麻的巨幅輿圖。

鬚髮皆白的老將龐煖,眉頭緊鎖,一言不發地凝視著輿圖,根據現有情報,分析著蒙驁的用兵計劃,並在腦海中模擬著相應的破局之法。

畢竟,秦軍兵鋒所指,是他趙國的土地,由不得他不上心。

在他的身旁,站著一名身長九尺、披著厚重黑色甲冑、氣息如山的魁梧大將。

魏軍主將,朱亥。

他見墨鈺到來,古井無波的眼眸中,難免還是泛起了一絲複雜難明的光芒。

即便合縱聯軍已集結月余,他仍是有些難以接受,那個在魏國大梁城內攪動風雲,以「六指琴魔」之名,行雷霆手段,整合信陵君舊部。

甚至逼得魏王不得不下令誅殺大司空魏庸,將兵權交到他一個信陵君一系將領手中的神秘魏墨統領,竟與眼前韓國客卿,是同一個人。

秦時墨鈺感受到了他的注視,坦然地回望過去,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微微頷首。

朱亥悶哼一聲,將頭轉向了一邊。

他敬佩強人,但對於這種將天下英雄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智者,卻本能地保持著警惕。

秦時墨鈺毫不在意,隨即將目光移向了龐煖身旁的另一名白須老將。

衛軍主將,公孫羽。

衛國國小力弱,全國兵馬加起來尚不足一郡之地,按理說,是沒有資格與七國巨擘平起平坐的。

但好歹也是周天子親封、列國至今仍然承認的諸侯國之一。

再加上老將公孫羽在列國間素有賢名,這才勉強有了一張上桌吃飯的資格。

不過,就跟此刻的燕國,實際上早已依附於趙國,其軍隊受龐煖節制一樣;如今的衛國軍隊,實則也依附於魏國,受朱亥所管轄。

公孫羽此刻,也將目光,看向了墨鈺。

由於他的孫女麗姬,以及他最得意的弟子荊軻的緣故,他已知曉,眼前這位年輕的韓國客卿,便是那位神秘的「魏墨統領」、「六指琴魔」。

對於這個被麗姬與荊軻百般推崇的年輕人,這位看了一輩子人、打了一輩子仗的老將軍,報以了足夠的尊重。

秦時墨鈺亦是拱手回禮,不卑不亢。

至此,一直以來,作為天下棋局核心的「三晉之地」,以及其最忠實的附庸,便算是湊齊了。

帳內一時陷入了沉默,只有油燈的火苗在輕輕跳動,發出「噼啪」的微響。

眾人並未議事,而是在等待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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