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5章 替上帝寬恕(2/2)
不一會兒,手裡提著一個證物袋的佐藤美和子就滿臉黑灰,跟在消防員身後從樓梯鑽了出來。
「長笛的尾管。推測原本是放在店面的沙發上的。」佐藤美和子向他們展示了手裡的東西,「這不可能是偶然。」
「同一個嫌犯製造的連續謀殺案啊。」目暮十三看著那沾滿了泥灰的銀色管身,重重嘆氣。
他在嘆什麼,在場的眾人都聽懂了這既是犯人用來宣告的標誌,也是犯人變相留下的訊息。
長笛,可還有一節頭管呢————
「不管這個嗎?」
有些拘謹地坐在會客室里,感覺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擺的羽賀響輔努力在豆袋沙發上調整坐姿,彆扭了一會兒,看著正前方屏幕上的報導,還是沒忍住問。
屏幕上正在經由記者連線報導的,正是銀座某處商業街的爆炸現場,也就是志田治的店面。
好端端的,怪盜團沒道理在作戰會議的時候播放這種新聞,所以哪怕沒有像搜查一課的人那樣看見第一線的證物,羽賀響輔也已經猜到了這個案件的性質。
與堂本音樂學院那起一樣,這是和音樂會有關的某個人動手製造的殺人案。
唐澤頭都沒抬,淡定地表示:「一來沒空管,他開著卡車來撞人的時候,就已經在那邊布置好了,二來也不是很想管。」
接受過怪盜團手把手幫扶的羽賀響輔這下哪還有不明白的。
他恍然大悟:「這次也是尋仇嗎?」
「算是吧。」唐澤不置可否。
譜和匠這人吧,該說不說,年紀一把,精力倒是充足。
又是折騰塑膠炸藥炸學校,又是追著人撞大運,還要在東京各地奔波,製造案件。
就衝著這把子精力,能和超英漫畫的超級反派坐一桌。
更別提老人家跟個忍者似的,還能追在秋庭憐子身後下藥,跟蹤到帝丹然後追殺————
就這個事業心,怪不得人家失業了能變態成這樣呢,真是一把子牛勁沒地方使。
他殺人的理由,乍一聽是有點道理的,仔細一想沒點道理。
秋庭憐子的未婚夫,也是堂本音樂學院畢業的長笛演奏家,相馬光,從血緣的角度來說是譜和匠的兒子。
他是非婚生子,由單親母親帶大,在3年前堂本音樂學院組織的畢業後聚會集訓時,被灌醉後墜崖身亡了。
譜和匠打著為他報仇的旗號,向這四個人舉起了屠刀,好似是在意兒子的父親似的,可他要是真的在意兒子,早幹什麼去了?
相馬光被母親獨自撫養,好不容易學成了長笛,他這個父親半點沒拂照。
——這個事本身就很可笑,你譜和匠是堂本一揮多年合作的調音師和摯友,相馬光死亡的時候譜和匠還依舊在陪伴堂本一揮的鋼琴事業。你在堂本音樂學院的地位是不言而喻的。
說他等兒子死後後悔了吧,都過去了3年,除了秋庭憐子依舊沉浸在失去愛人的傷痛中,也不見他有多激動。
人家秋庭憐子都已經走完了受害者家屬的心態全程,好不容易在音樂中找到心靈的寄託了,他突然一個激靈,跑來要給兒子報仇了。
都不說別人了,就是相馬光本人知道這種情況,恐怕都得來一句你誰啊,真不熟。
要唐澤說,他這哪裡是在尋仇,他是自己內心變態了,想要找到一個用來騙自己的藉口,讓自己的暴虐和發泄看上去稍微有一些理由罷了。
他就是單純因為被多年好友炒了魷魚自己想不通,內心變態了,殺意勃發找不到宣洩口,索性瞄準了從人際關係層面稱得上有殺子之仇的幾個人。
不敢直面自己的失敗,就連走向黑暗,都要先扯一個有理有據的大旗,來粉飾自己脆弱孤獨的內心,將這種人稱為復仇者,那多少是有點看不起人了。
「他只是內心失去了光明,然後將這痛苦轉嫁到自己可以欺凌的對象上去了。至於他們是不是害死了他兒子的人,反倒是次要的事情。」淺井成實給羽賀響輔解釋了幾句,「如果是正常的仇怨,我們是不會這麼處理的。」
導致相馬光死亡的的確是那四個人,他們對此事的懺悔和歉意也不夠真誠,甚至可以說毫無悔意。
不需要多加調查,光是看秋庭憐子這麼長時間完全是靠自己走出來,就能窺見一點當時的真實情況了。
反正事件的最後定性是意外,他們除了灌人家酒,也沒有推人下去,想要追究他們的責任十分困難。他們要能感到歉意,一開始就不會那麼干。
出於這種考慮,唐澤選擇了聽之任之,既沒有去開導譜和匠,也沒有嘗試救人。
他怕進了譜和匠的殿堂發現和相馬光0個關係,給自己不小心氣死。
「秋庭憐子小姐其實已經走出來了。」想了想,羽賀響輔還是選擇了轉達真正的受害人家屬的意見,「她已經選擇原諒那些人了。」
秋庭憐子這次最重要的表演曲目,也是她和相馬光都很喜歡的曲子,就是《奇異恩典》。
她對這次的演出那麼重視,不乏有通過這首歌,向已經離世的相馬光以及過去的自己做出寬慰和宣告的意思,所以她的態度可見一斑。
唐澤點了點頭,翻過一頁文檔,很理所當然地回答:「對啊,她替上帝寬恕了這些人,我尋思挺有道理,那不如讓他們去見見上帝了解一下這個情況。」
噎住了的羽賀響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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