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4章 最後的目標(1/2)
沒有了門框的阻擋,唐澤這次徹底能看清亨特的樣子了。
照片裡看上去尚且虎視狼行,充滿鋒芒的提摩西·亨特,現在整個人已經瘦得脫了相,臉頰凹陷,貼身的衣物也讓他略微突出的肋骨格外清晰。
病痛和藥物摧毀了這具曾經充滿力量的軀體,那個充滿抱負與希望的年輕人,似乎永遠留在了戰場上,再也回不來了,留在這人間的,只剩下一具充滿苦痛的軀殼。
「您現在還信教嗎?」像是突然想起似的,唐澤開口詢問道。
提摩西·亨特抿了抿嘴,沒有說話。
唐澤於是很快明白過來。
在美國,一個會自願接受嚴苛的訓練,進而走上戰場的年輕人,基本上都是教區出身的。
背棄了他的,不只是他的國家,還有他的信仰。
唐澤微微搖了搖頭,抽出了始終插在口袋裡的手,將一個藥瓶遞了過去。
是非常經典的橘色塑料藥瓶,與亨特堆放在床頭的那些別無二致。
亨特顯然也注意到了唐澤的視線。
他只是哼了一聲:「來到這邊之後,還真不好搞到這些該死的東西。」
「日本的話也有大瓶裝的止痛藥可以買的。」唐澤表示道。
「貨架上的那些玩意,對我來說已經沒什麼用了。」亨特的反應很冷淡。
唐澤挑挑眉,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藥物濫用是一個漸進的過程,沒有人是傻子,尤其是像亨特這樣,曾經的精英士兵。
他們當然知道,很多藥是對身體無益的,無法治療創傷本身,只能掩蓋疼痛,久而久之,不論這些藥是否有成癮性,依賴止痛藥,他們都已經無法正常生活了。
而一種藥物用多了之後是會耐藥的,閾值也會漸漸提高。
很多死在路邊的毒蟲,都是從最基礎的布洛芬不再起作用開始的。
亨特擰開瓶蓋,倒出裡頭的藥丸掂了掂,抬起頭,狐疑地看了看唐澤:「這些是你們自己做的?」
不是懷疑這些藥做得太差,恰恰相反,藥瓶里的藥有些太好了,明顯不是小作坊搞出來的那些澱粉胡亂團的丸子。
「你就當是,實驗室製品吧。」唐澤含蓄地表示。
他也沒說假話,這個版本的APTX4869,或者不應該再叫它4869,該叫它「正版夏洛克」什麼的了,的確是灰原哀在實驗室里正經制出來的東西。
他們的實驗室用的儀器,那可都是從組織的正規實驗室里薅過來的,對比正規藥廠,也不差什麼了。
「實驗室————」亨特撇了撇嘴,也沒說什麼,抓了幾顆往嘴裡一扔。
唐澤帶著微笑,沒有阻止。
對於這種早就已經把止痛藥當糖丸吃的傢伙來說,這種粗野的吞服方式才是常見劑量,對此有所預料的唐澤給的本來就是稀釋過後的劑量,多吃幾個就多吃幾個吧。
反正亨特這個殘破的軀殼,需要回到過去的,可不只是他留有彈片的腦幹。
亨特將這些圓潤的藥丸乾咽了進去,咂巴了幾下嘴,剛想要張嘴銳評一下他們的狠活水平,突然感覺心頭一突。
死死捂住心跳開始加劇的心口,亨特條件反射地想要向前抓住唐澤,腳步跨出去的時候,身體卻已經開始因為高熱而不斷戰慄。
發出了粗重的喘息聲,亨特艱難地抬起頭,雙眼通紅地怒視著眼前的人。
他不畏懼死亡,或者說,今日本來就是他給自己定好的,該去天堂的日子。
雖然剛剛他沒有正面回答唐澤的問題,但在內心深處,儘管他已經對自己的信仰感到失望,當需要結束自己的生命時,他還是不想選擇自殺這種方式。
正是這種心態,讓他多活了6年,沒有在第一時間因為妻子與妹妹的死亡而崩潰。
但他要的不是這種死法。
他必須死在槍口下,必須死在凱文的槍口下。
他必須用自己飛濺的鮮血與潑灑的腦漿,為凱文做最後的洗禮。
凱文的槍還不夠快,不夠穩,更不夠狠戾,需要一場徹底的受洗。
所以,不能是此刻,不能是現在————
「放心吧,亨特先生。」
知道亨特沒有力氣去抓住他,唐澤反倒是十分體貼地蹲下了身。
「剛剛就說了,我是來給您一個體面的機會,給您最後的尊嚴的。做個好夢,亨特先生,我不會拿走你任何東西,並且向你保證,我會讓你的計劃萬無一失。
「只是很抱歉了,您還沒有到能去見主的時候。」
唐澤一邊說,一邊將手伸出去,輕輕蓋住了亨特赤紅的雙眼。
「就當這是一場聖靈的恩賜吧,晚安。」
睡得並不安穩的柯南,是被樓下嘰嘰喳喳的吵鬧聲驚醒的。
摸索著戴好眼鏡,他坐起身,發了一會呆,才意識到自己在什麼地方。
由於昨天的案發時間太晚,他又跑去了警視廳,陪同調查的警員確認情況,為了不打擾小蘭和毛利大叔的休息,柯南最後選擇去了阿笠博士家借住。
雖然隔壁就是他自己家,但是如今,他的家裡住了不少人了。
已經租出去的房子,就算是房東自己不打招呼,也不好隨便推人家門,侵犯人家隱私。
所以最後他也只能選擇在博士家裡過了一夜,仔細想想這件事還挺令人心酸的————
「柯南,你還在睡懶覺。」吉田步美抬起頭,看見穿著一身睡衣的柯南走下來,叉起了腰,「就算是放假,也不能這麼鬆懈啊。」
「聽你們說這話,真是讓人不習慣。」深知這幫傢伙暑假作業都是怎麼在最後幾天補完的柯南嘴角抽搐。
「這傢伙說什麼呢,我們這不是在做作業嗎?」指了指茶几上攤開的地圖,圓谷光彥反駁道,「這是暑假作業里最困難的部分了吧?早點把這個完成,剩下的部分那都是小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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