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0章 遙不可及的夢(2/2)
「的確,二瓶純夏女士也有藏在房間裡的可能性,但湯地女士的犯罪證據是切實存在的。」
「哦?」
「浴室門口出現的血手印證明,被兇手劃開手腕以後,或許是疼痛,或許是安眠藥劑量不足,總之,死者澤栗未紅是清醒過,做出過掙扎之舉的。然而地墊上能看見血跡的卻只有手指部分,準確一點來說,只有三個手指留下的類似拖痕那樣的痕跡。這是澤栗勛先生自己拍攝的,對吧?」
頹喪地蜷縮在地上的澤栗勛聽到這,終於抬起了頭。
地上的血手印是支撐他表露懷疑,甚至做出如此極端威脅舉動的出發點,現在好不容易聽見一個偵探肯定了他對這個證據重視,一時間他連已經喪失自由,馬上就要被扭送警局都顧不上了。
一邊在地上蛄蛹,他一邊大喊了起來:「那就是我妹妹被謀殺的證據,對吧,我的觀點是沒錯的,是不肯相信我的警察有問題,是他們有問題!」
「孤證不立,光是血手印的話,其實不足夠支撐他殺的可能。關鍵是,究竟為什麼只有指尖部分有血跡呢?她如果用盡全力掙扎的話,以她手腕上的傷勢,不應該會留下非常清晰的血手印嗎?」
「咦,不是因為她在被兇手往後拖拽嗎?」毛利小五郎腦補了一下畫面,忍不住說。
「是因為有東西遮擋。」聽不下去了的世良真純搖了搖頭,說出了最關鍵的內容,「當時浴室門前的地墊上,除了墊子本身,還放了東西,澤栗未紅小姐將手伸直,努力去抓握那個東西,所以才只有指尖劃在了地上。」
世良真純說著,做了個向前伸直手臂的動作,然後手心向下捏了下拳。
在場的幾乎所有人都不自覺跟著比劃了一下,隨後恍然大悟。
「還真是。感覺是個有點厚度,或者比較粗的柱狀體——」毛利小五郎張合著五指,在腦中想像了半天,終於找到了差不多的形容詞。
「當時躲在她房間裡的湯地誌信女士,身上攜帶的是什麼東西呢?」通話里的工藤新一循循善誘地問。
「那本簽名書!」毛利小五郎恍然大悟地拍了拍桌子,「她用盡力氣捏住了那本書,把它抓成了一個卷,所以——嘖,等下,你這個臭小子什麼語氣啊?」
「咳咳——」邊上聽著的毛利蘭忍不住咳嗽了兩聲,阻止自己控制不住笑出聲。
工藤新一一句一句引導毛利小五郎說出事實真相,莫名其妙有一種幼教的感覺,雖然什麼冒犯的話都沒說,聽著感覺還是像罵人一樣。
「是的,雖然湯地誌信女士將書的側面做了打磨,去除了留下的血跡,但血液是會滲透的,光打磨掉面上的一層不可能去除所有血跡。只要用魯米諾噴灑一下,你的努力就前功盡棄了。」世良真純走過去,從湯地誌信手裡拽出了那本書,舉在手中揮了揮,「你真應該丟掉它的。難道你真的這麼顧念感情,因為是對方留下的最後的簽名書,所以不捨得拋棄嗎?」
如果真有這麼好的感情,那就不至於鬧到要殺人這一步了。
世良真純這話說得多少有些嘲諷感,讓湯地誌信克制不住地抬起了頭。
「我本來也打算丟掉的。」她嘆了口氣,垮下肩膀,放棄了抵抗,「果然偵探和推理作者是截然不同的職業,在紙上寫了再多,也不可能做好真正的偵探。
還是被看穿了啊。」
「所以簽名書為什麼會出現在浴室門口?」毛利小五郎沖看不見的工藤新一翻了個白眼,姑且還是把注意力放到了眼前的案件上,「你要是放在別的地方,不就不會有這麼大的破綻了?」
「在那種心情緊張的時候,是沒法冷靜思考這些事情的。我把它放在了我浴衣的口袋裡,結果在把睡著的她搬運到浴室的過程中,它掉在了浴室門前。她估計也是在那個時候醒了一下。我光是拖拽一個人已經拼盡全力,沒有注意到,發現的時候,它已經沾上血了。」
湯地誌信又重重嘆了一大口氣,似是在後悔自己的選擇,只是不知道後悔的到底是殺人這件事本身,還是行事不夠嚴謹的這一部分了。
「真應該把它扔掉的。可是我做不到,那本書里,記錄著我從事寫作以來,寫的最好、最得到認可的那個故事啊。」
「所以,殺人動機是她剽竊你嗎?」到人情世故這一塊,就進入毛利小五郎的舒適區了,他語速一下子快了很多。
「不完全算吧。這個故事的點子是我的,但她也有幫忙修改和潤色,這本書,準確一點來說,是我們兩個合著的。」
話都說到這裡,湯地誌信也打開了話匣子。
一切開始的其實很純粹,或者說,由於她們是SS上認識的、純粹因為愛好相同而結識的朋友,在故事的一開始,並沒有那麼多利益糾葛。
「她在創作上遭遇了一些困難,說自己沒辦法將內容改到滿意的狀態,希望我幫幫她,說這一次她聯繫好了編輯,搞不好有機會商業出版。機會難得,我也想好好完成一部作品,於是我就同意了和她一起創作。結果,這本書確實寫好了,銷量大賣,她也成為了直本賞作家——」
湯地誌信面上露出了一絲悲苦的情緒。
她只是個在麵包店打雜了20年的普通人,暢銷作家,是一個遙遠的、夢一樣的故事。
她偷偷追逐了這個夢許多年,這是她距離夢最近的一次,可是——
「其實我並不嫉妒她的成就。說到底,這本書依然是她寫的,我只提供了幾個靈感,幫她修正了一部分內容。作為參與了創作的朋友,我甚至很為她自豪,也有了說不定我也能出版的自信。可是,當我聯繫了出版社,想要為自己的作品爭取一點機會的時候——出版社卻說,的確寫的還不錯,但和澤栗未紅的風格重合度太高了,問我願不願意做她的代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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