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討薪(1/2)
圖啥?
盧勇在職場摸爬滾打二十年,早已與這個環境水乳交融。他絞盡腦汁也想不通,張怒為何要將唾手可得的權力拒之門外。
張怒為何把送到手的權力往外推?
因為責任心,因為良心。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
工程管理這塊他目前只能算是堪堪摸到門檻,若是貿然接下分工,無異於讓外行指揮內行。
他不貪圖升遷,但更不願因自己的業務短板而鑄成大錯。
一想到可能因能力不足拖累工程進度,甚至造成國家財產損失,他的良心就過不去。
可盧勇的算盤打得噼啪響。
在他眼裡,權力就是利益的敲門磚,自然無法理解這種近乎迂腐的責任心。
兩人之間的鴻溝,不僅是觀念的差異,更是處世哲學的碰撞。
盧勇的出發點是個人利益!
所以他無法理解張怒的行為。
非要說張怒圖什麼的話,那倒是有一個勉強的理由。
圖個清閒。
他需要時間學習,並且要妥善安排手上的四百多萬。
錢干放著就是一串數字,而且會越來越不值錢,想要讓這筆錢滾起來,越滾越大,必須要做好投資增值。
這筆錢是春節去澳門探望小姑時,心血來潮買了幾百塊波膽中的,幾場拖下來,五千倍賠率!
當時張怒完全出於好奇心理,想著既然到了賭城,怎麼也得體驗一下子,他不喜賭博,看到可以買球,直接就連續三場買最高賠率。
買完就忘了,直到博彩公司聯繫他。
張怒問了一下,像他這種機率是相當罕見的,只能說,是老天爺追著塞錢。
他得好好想想怎樣把這筆錢利用起來,而不是躺在銀行帳戶里吃那點連通貨膨脹都抵消不了的利息。
和小姑打了幾天電話,算是把四百萬資金安排好了。
委託香港的資產管理公司購買穩健型基金,拋去管理費手續費什麼的,綜合年利率能在12%左右,目前來說是較為穩妥的選擇了。
接下來,他按部就班不早到不早退跟著盧勇學習,扭住「高高興興上班來,開開心心下班去」這一指導精神貫徹落實。
一眨眼勞動節臨近,明天就該放假了。
上午的時候,盧勇跟他打了個招呼提前走了,張怒沒多想,下午沒什麼事,盧勇家比較遠,他便答應臨時負責起來。
結果,很快出事了。
正午時分,他剛準備躺下小憩,外面突然炸開了鍋。
1-7標段的施工隊像潮水般湧進了工程指揮部,幾十號工人手裡抄著鐵鍬鋼鎬,個個面色鐵青,叫嚷著要討回血汗錢。
張怒倚在門框上探頭張望,只見塵土飛揚中,詹小天跌跌撞撞地奔了過來。
小伙子跑得滿頭大汗,襯衫都濕透了,上氣不接下氣地喊著:「怒哥!出大事了!」
「別慌,喘勻了再說。」張怒伸手扶住他顫抖的肩膀。
詹小天用袖子胡亂抹了把臉上的汗,聲音打著顫:「1-7標段那個包工頭……電話打不通,人找不著了。工人們三個月沒拿到錢,本來說好今天發工資讓大家回家過節的……」
他說著說著,聲音漸漸低了下去,緊張害怕,嘴唇都在發抖。
幾十號憤怒的工人攜撬帶鎬,他們可不跟你玩虛的,一個不滿意一鎬下來一點也不稀奇。
沒有工地經驗的詹小天當然被嚇得六神無主。
張怒微怔一下,問,「趙總呢?」
這種勞務糾紛不歸監管小組管,也插不上手,甚至不歸七建公司管,而是工人所屬的分包單位、施工隊管。
問題是,現在是工人和他們分包單位之間的矛盾,這樣的話,就必須得總包單位負責人出面協調,項目經理就是公司副總趙安親自掛帥。
詹小天嘴唇哆嗦著說,「趙總昨天就走了,指揮部的管理人員都走光了,就剩下兩個人在那收尾。」
明天是五一假期第一天,大部分工地幹完上午就都撤了,1-7標段的工人要不是等發工資,他們也早就回家過節去了。
張怒意識到事情麻煩了,他說,「也就是說,現場我的職務最高了。」
「是……」
張怒想都沒想,抬腳就大步迎向工人,一邊說,「把一組的人都叫過來,給公司值班室打電話,立即匯報。」
「是,我這就去!」詹小天飛一般去了。
分包拖薪在這個年代已成頑疾,層層轉包下去,利潤被層層壓縮且不提,最終吃苦受苦的永遠是一線幹活的施工隊,是頂著烈日揮汗如雨靠血汗掙錢的工人兄弟。
在這個時代,他們有一個新的稱呼——農民工。
有一點張怒是敢肯定的,七建這邊的進度款從來沒拖欠過,每一筆的支出數額、撥付時間,他都確認過,這是監管小組的工作之一。
問題出在分包老闆、包工頭身上。
可眼下最要緊的,是先把眼前的爛攤子收拾乾淨!
吳德龍擋在工人面前,不時回頭張望,看到張怒大步流星走過來,他愣了一下,連忙跑向張怒,擋在張怒面前。
「怒哥,怒哥,這事不歸我們管,一旦管上了,不管處理得好不好,都得粘上事。」吳德龍語氣急促地低聲說。
他家裡是做生意的,社會閱歷比詹小天豐富,當前的思路也很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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