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迷霧重重和怯薛衛(2/2)
松溪、石道人二位長老聞言,俱是一怔。
全派上下蒙受不白之冤,崆峒門人對此憤慨,議論紛紛,連帶對不知為何連一件十分簡單的事都沒能說清的師兄霍書言都有些埋怨。
可向來教徒嚴厲的掌門春陽子確實只命他們速來救人,對霍書言那一夜去了哪以及為何寧可受屈也不說出真相,隻字不提。
只道先救出書言。
整件事他另有辦法解決,峒派身正不怕影子斜。
此刻被霍書言再次提到,他們心頭疑雲頓起。
說起來,那一夜霍書言到底在哪,去做了什麼?
有何隱秘,竟連他們這些長老都不能告知?
霍書言見他們驚疑的神色,喘息著繼續道。
「所以————此事你們不必再問。
我相信師父他————不會不管我。
他————定有安排,做了兩手準備————能保我明日————脫身。
我現在————絕不能走。
一走,便前功盡棄,更說不清了。
你們回去稟告師父————就說我願留待公審大會,光明正大,洗刷冤屈!
要讓各派————向我崆峒認錯!
全真教若在此事上栽了跟頭————必將在天下道門前威嚴掃地,從此永遠————低我峒一頭!
師父他————不是一直盼著這一天麼?」
他這番話斷斷續續,卻將其中利害,說得清楚。
「書言你這是何苦呢。」
松溪長老等人面面相覷,默然。
他們固然想救人,但若霍書言執意不走,他們也不可能強行將人帶走,且牽涉門派將來,他們一時也不知如何是好,無法決斷。
最終,幾人低聲商議幾句,只能無奈放棄。
松溪長老對霍書言沉聲道:「書言,你————多加小心。
後天————唉!」
重重一嘆,與石道人、何逸生等人,又如來時般,悄然退出房間,沒入黑暗之中,潛行離去。
李赴在遠處松枝上,將這番對話聽得一字不漏,心中頗感詫異。
「聽霍書言之意,崆峒派掌門春陽子,竟然早知自己這位得意弟子、未來掌門候選,早有違背清規宿娼嫖妓?
可不但不加以訓斥公示以正門規,反而默許甚至可能幫他隱瞞?」
這是愛徒心切,不惜包庇以保全其名聲與前程,還是為了維護峒派千年道門的聲譽,要將醜事壓下?
「不過,為了要包庇門下弟子夜宿青樓一事,難道竟捨得讓崆峒派上下都陷入漩渦之中麼?」
春陽子有萬全準備,可以輕鬆洗清嫌疑,還能憑此事讓全真教在他們崆峒派面前跌個大跟頭,所以一直坐視事情發展?
抑或————難不成整件事都是春陽子的謀劃,一切都是故意的,這對師徒在演戲,就為了公審大會讓全真教顏面盡失?
整件事只覺有些撲朔迷離。
「師父啊,師父————」
燈火搖曳下,霍書言被吊半空,望著幾道身影遠去,複雜的喟嘆一句,低下頭去,再無動靜。
夜風吹過松林,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李赴收回目光,見峒派幾人放棄救人,悄然退走,心念微動,便也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他想看看這幾人下山之後,是否會另有聚會商議,或許能透露出更多關於崆峒派在此事中的真實意圖與情況。
李赴遠遠綴在後方,前面松溪長老、石道人、何逸生等人依舊絲毫未曾察覺。
一行人沿著山間小徑迅速下山,不多時便已遠離全真教山門,來到山下一處較為平緩的林間空地。
就在此時,走在最前面的石道人忽然腳步一頓,臉色一變,向四周沉聲喝道:「什麼人?!」
他這一聲喝問,松溪長老與何逸生等人也紛紛緊張按住兵刃,凝神戒備,似乎都有所發覺。
「出來!」
李赴在幾人身後遠處一棵大樹後平淡站著,並不慌亂,只是靜靜看著,自光越過他們,看向那片深林。
石道人等人警惕地環視,正自驚疑,難道是自己聽錯了?
忽然,前方他們原本要經過的那片密林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緊接著,數十條黑影如同群狼般無聲無息地涌了出來,迅速散開,呈半圓形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這些人喬裝打扮,大多穿著漢人常見的粗布衣衫,但借著月光,仍能看出他們身形普遍魁梧健壯,面容輪廓深刻,皮膚粗糙,不少人顴骨處帶著高原之人特有的暗紅色,眼神兇狠銳利,絕非善類。
更令人心驚的是,這些人雖未著甲冑,但行動間步伐沉穩,氣息沉凝,隱隱透出剽悍的草原武士氣質,且個個似乎身懷不弱武功。
粗略一看,竟有六七十人之多!
「你們是什麼人?」
原本以為是全真教弟子,但是一看根本不是。
松溪長老心頭一凜,厲聲喝問,目光掃過這些明顯來路不正的漢子,臉色驟變。
「看你們形貌————莫非是蒙古韃子?!」
這副異族相貌與氣質實在是太容易辨認了。
石道人、何逸生等人也俱是心頭劇震,又驚又疑。
「中原之內的終南山下,怎會突然冒出這麼多形跡可疑、疑似蒙古武士的人?」
他們深夜潛行下山,沒撞上全真教的弟子,卻撞上了蒙古韃子?
「崆峒派的人,對吧?」
一個冰冷生硬、帶著明顯異族口音的聲音,從樹林深處傳來。
隨著話音,一個身影緩緩自林中陰影處走出。
此人年約四十餘歲,身形瘦削,面容稜角分明,如同刀削斧劈而成,一雙眼睛半開半闔,淡漠的仿佛兩點寒星。
他提著一柄略帶歪曲的長刀,刀身弧度優美,在月光下泛著森冷的幽光。
整個人站在那裡,便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散發著絕世刀客的凌厲殺氣,鎖定了松溪長老等人。
那人似乎惜字如金,沒有多廢話的意思,目光掃過幾人,像確認了身份,便冷冷吐出幾個字:「送他們上路。」
他身前那數十名喬裝打扮的蒙古武士齊聲低吼,帶著戰陣殺伐之氣,迅速分成數隊殺來,每隊七八人,步伐交錯,進退有據,手中兵器或刀或劍,或持短矛鐵骨朵,從不同方位朝著松溪長老等人圍攻殺來!
攻勢展開,壓迫如黑雲壓城,侵略之勢又似野火燎原。
崆峒派幾人都是江湖經驗豐富的好手,見狀不敢怠慢,立刻背靠背結成陣勢,揮動兵刃迎敵。
甫一交手,松溪長老等人便心頭大駭。
這些蒙古武士單打獨鬥或許不及他們精妙厲害,但彼此配合默契無比,合擊陣法攻守一體,簡練狠辣,專攻要害,更兼個個力大身沉,悍不畏死。
一時間竟將幾位峒派高手逼得困在陣中,一時無法突破!
「這是————黑雲野火陣?!」
松溪長老在激戰中,失聲驚呼。
「你們是怯薛衛?
不可能,蒙古大汗帳下的怯薛衛怎麼會出現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