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生死之前,真面目暴露(2/2)
俗話講上位者勞心而不勞力。
張橫波武功不低,可不知道是不是身處高位多年,又或者被大牢之中圈禁數年,骨頭生鏽。
武功之應變,可謂一塌糊塗。
「鄭寨主,你這一片赤誠,這份捨生取義的肝膽,也是少見。」
讓張橫波不能再逃走,李赴目光轉向跟蹌摔倒還想再爬起拼命打來的鄭少卿,道,冷冷斥道。
「但你回頭看看,你效忠的,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
你為他嘔心瀝血,拼死斷後,他可曾有一言撫慰,可曾有一瞥關切,可曾想過和你同退?
他連身邊最忠心、最能助他之人,都能如此輕易棄之不顧,視若草芥。
倘若他日僥倖,真讓他手握權柄,高踞深宮,北面稱孤。
你覺得————他會體恤那些千里之外、素未謀面、在他眼中不過是螻蟻的黎民百姓么?
會是你所期望的、解民倒懸的明主麼?」
這番話,字字如錘,敲在鄭少卿心上。
他全身一震,緩緩轉頭,望向地上哀嚎掙扎、滿臉驚懼、只顧自己傷腿、對他這救命之人依舊不聞不問的張橫波。
這位鐵流王似乎已經覺得鄭少卿重傷已經幫不上忙了,現在連對他再敷衍應付一兩句也欠奉了,只緊緊盯著現在能抬手決其生死的李赴。
他拖著傷腿,驚駭欲絕地向後蹭去,口中胡亂哀求。
「別————別殺我,我願降,我什麼都招!
錢————女人————地盤————都可以給你,我可以奉你為主,饒命!」
生死面前,他語無倫次,醜態畢露,哪還有半分鐵流王的豪氣?
一股冰冷的絕望,混雜著無盡的苦澀與幻滅,瞬間淹沒了鄭少卿。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踉蹌退後一步,仿佛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眼中那執著的光芒,徹底黯淡下去,一屁股坐倒在地。
旁觀的駱九高、羅威、鍾夫人等人,雖早知張橫波乃朝廷欽犯,卻也聽過他一些豪氣干雲的英雄名聲,此刻見他被李赴嚇得竟露出貪生怕死、無情無義的嘴臉,也是震驚,有些不敢置信。
尤其是馬世雄、盧泊三人,更加別提了。
他們三人身為燕州鐵牢的牢頭,都曾看管過此人。
彼時的張橫波,雖身陷囹圄,鐐銬加身,卻依舊昂首挺胸,談笑自若,縱論天下時弊,痛陳百姓疾苦,言語間自有一股不屈不撓的豪氣,甚至偶爾與他們這些朝廷鷹犬」交談,也頗有幾分慷慨磊落。
那時候,他們雖恪守職責,嚴加看管,心中卻不免暗忖,此人雖為反賊,倒也算條硬漢子,難怪能嘯聚一方,攪動風雲。
哪怕是沈帖來了鐵牢沒多久,與之接觸過,也是一樣的想法。
可眼前這拖著傷腿、不顧部下,只顧怕死求饒的懦夫,與記憶中那個鐵牢中猶自睥睨的鐵流王,哪還有半分相似?
三人心中那股因往日印象而生出的、哪怕只有一絲的暗許與感慨,此刻被擊得粉碎,只剩下滿滿的錯愕,錯愕之後就是一股說不出的鄙夷。
馬世雄想起這些天追緝此人所吃的苦頭,見到這一幕,也不禁狠狠覺得出了一口惡氣,厭惡哼道。
「大名鼎鼎的鐵流王————原來竟是這般貨色!」
當時張橫波在牢中時常高談闊論,言及若得脫困,必當重整旗鼓,拯黎民於水火。
如今看來,那豪氣多半是建立在自覺朝廷不敢輕易殺他、尚有脫身或招安希望的底氣之上。
一旦真正面臨絕境,生死懸於一線,這層偽裝便如紙糊般被輕易戳破,露出了貪生怕死、自私自利的本相。
盧泊呸了一口,罵道:「呸,我當初還覺著你姓張的是個人物,關在牢里都那般硬氣,原來全是裝出來的!
原來不只有我會在人前作模作樣。」
沈帖冷冷道。
「真到了要掉腦袋的時候,原來大名鼎鼎的鐵流王不比街頭潑皮表現好多少。」
一聲聲嘲諷傳來,可張橫波也不在乎了,他現在只希望李赴能放過他,還在求饒。
「李捕頭,李大人,放我一馬,只要放————」
但李赴神色平靜,無喜無怒,邁步行進,只緩緩道。
「張橫波,你聚眾起事,戰禍綿延,不少百姓因你而流離失所,家破人亡。
你外示仁義,內藏奸狡,妄圖矇騙天下人,臨危只知惜命,忘恩負義。
他日若再興風浪,割據一方,必是蒼生之禍!
留你不得!」
他揮掌一圈一引,數道白虹掌力激射而出,或直或曲,或剛或柔,從四面八方襲向張橫波。
張橫波傷重之下,如何還能抵擋?
但見掌力翻飛,勁氣縱橫,他如同怒海狂濤中的一葉小舟,被掌力衝擊得左搖右擺,東倒西歪,口中鮮血狂噴不絕,骨骼斷裂之聲噼啪作響。
李赴仿佛刻意而為,沒有一掌殺他,給他痛快。
咔咔咔!
張橫波腳下不斷倒退,身受數掌,直到被打得全身筋骨爆碎,這位曾經名頭震天響的鐵流王軟泥一般跪下,雙目暴凸,死死瞪著李赴,臉上滿是不甘與難以置信,他喉頭嗬嗬作響,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緩緩軟倒在地,氣息斷絕。
曾經叱吒北地、攪動風雲的鐵流王,就此斃命!
所有人也是都心神一震。
李赴看著張橫波屍體。
「今日這般景象,若是說出去,恐怕江湖民間無人會相信,只當是朝廷之人刻意在這位鐵流王面上抹黑。」
但這也並不稀奇。
就如隋末魏公李密年少時騎牛掛書、苦讀不輟,位至太師的楊素見之驚嘆,此子學問氣度,吾輩不及。
起義成事後,曾攻下將全天下最大的糧倉之一開倉散糧濟貧。
百姓扶老攜幼而來,十日之間兵由數千驟增至二十萬,原本瓦崗的主人翟讓,覺得其有雄才大略,自身遠遠不及,甘願讓出一方王位,伏低做小。
史載其軍陣整肅,雖盛夏號令士卒,皆若背負霜雪;躬服儉素,所得金寶盡頒麾下,由是人皆為之用。
一時天下反王皆奉其為盟主,氣勢如虹。
然而成事之後,李密擅殺翟讓及其舊部,排除異己,戀棧權力,漸漸驕矜,不恤士卒百姓,終致兵敗如山倒。
降唐後僅得光祿卿之職。
光祿卿每逢大宴,要親為天子奉菜端盤子上桌。
一個曾號令天下的魏公,受此奇恥大辱,若真不貪生怕死,豈能接受?
「若在李密剛剛被各路反王推舉為盟主、號令天下的時候,有人說李密其實是個得志便猖狂,沒有容人之量、貪生怕死之徒,恐怕絕對沒人會相信。」
鐵流王張橫波不過是還未成大業就死在他手下的另一個李密而已。
而且,其能力與李密是否相比還是兩說。
殺了張橫波,李赴心中也有一絲慨然。
就在這時眼前天書浮現,一行行墨色字跡由淡轉濃。
【俠者,明辨是非,洞察秋毫。
北地梟雄張橫波,假仁義之名,行暴虐之實,內藏奸心,外飾豪俠,若任其坐大,他日裂土稱王,必為禍一方,荼毒生靈更甚。
大俠不為表象所惑,不因虛名所動,明斷其奸,誅殺此獠於未得勢猖狂之時,免卻北地未來無數兵災人禍。】
【獎勵七七四十九式迴風舞柳劍大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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