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生死之前,真面目暴露(1/2)
李赴目光射向楊九,眼中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詫異。
他先前曾想過過燕州鐵牢中四大牢頭中誰最可能被收買,曾懷疑為人世故圓滑、笑面虎的笑面狂盧泊,卻未料到竟是楊九。
楊九透骨點穴手殺來,直擊要害,截殺半途。
然而李赴前沖之勢不減,在那青黑指勁即將及體的剎那,凌波微步,身形飄忽,微微一側一旋。
楊九志在必得的兩指便落了空,心神大駭。
還未等他變招,反應過來,李赴隨意一拍,一股沛然莫御的掌力已拍在其胸口。
他腳步停都沒停。
楊九猛衝上來,轉眼又倒飛回去。
「拿下他。」
馬世雄幾人目眥欲裂,憤怒衝上來,趁其還未起身,長槍逼在其咽喉。
駱九高鬚髮戟張,關刀同樣橫指:「楊九,你身為燕州鐵牢牢頭,竟與反賊勾結?!」
楊九拭去嘴角血跡,臉色蒼白,慘然一笑。
「對不住了,各位弟兄————我也是沒法子。」
他劇烈地咳嗽了幾聲,仿佛要將肺腑都咳出來。
「我自幼胎裡帶的毛病,先天肺癆,根子壞了,任憑什麼內功心法都補不回來。
前些日子,大夫替我瞧了,說————說我這肺脈已然枯涸,至多再拖三五年光景。」
他喘了口氣。
「我楊九在大牢當差多年,看慣了生死,也受夠了清苦!
臨了臨了,總不能還揣著幾兩碎銀子,咳著血,窩窩囊囊地蹬腿吧?!
張橫波的人找上我,許了我這輩子想都不敢想的金山銀海!
有了這筆錢,最後的時日,我也能嘗嘗那人參燕窩是什麼滋味,看看那揚州瘦馬何等顏色,聽一曲蘇州評彈,醉臥溫柔鄉里————
我想這才不枉來人間走一遭————只是————」
「哼,現在你連最後的幾年也沒有了!」羅威怒道。
隨手擊飛楊九,李赴腳下步履絲毫不停,掌風過處,又有幾名攔路悍卒口噴鮮血跌開。
他心中於這內奸之事一路上也沒有多花心思去深想,自得知有內奸,他便知此人遲早會現身。
待到張橫波一方山窮水盡、命懸一線之際,收買內奸的之人自然會指望其在背後施以致命一擊,以求扭轉乾坤。
現在也的確不錯。
這楊九————先前徐道覆未曾點破他姓名時,此人混在戰團之中,指東打西,點穴擒拿,身手利落,與駱九高、馬世雄等人並肩禦敵,瞧不出半分異樣,甚至比平日更賣力三分。
怕不是此人見勢不妙,張橫波敗象已露,多半是存了僥倖之心,想就此混過關去,繼續做他那刑部的牢頭,將那筆賣命的錢財悄悄享用。
直到徐道覆絕境之下點破了他,讓他藏不下去了,不得不出手。
李赴不再理會身後因楊九叛變而引起的短暫騷動與怒喝,目光牢牢鎖住前方那個狼狽逃命的身影。
張橫波也是輕功不俗,早就甩開了幾個忠心跟著他、拖慢他腳步的護衛,想獨身逃走。
可惜他的輕功如何能和李赴的凌波微步相比,很快就將他追上。
「一眾部下為你不畏生死,你卻輕易的就將人丟下,你這個一方反王當的是不是太過無情了些!」
李赴揮出一掌。
張橫波聽得背後風聲颯然,情知逃無可逃,猛地回身,雙掌齊出,拼盡畢生功力,欲作困獸之鬥。
出招倒也頗見威勢,顯是多年苦修之功。
可也還不夠看。
但見數道若有實質、柔韌綿長的白虹掌力竟似活物一般,在空中劃出數道長短不一、弧度各異的軌跡打來。
有的直擊面門,有的斜削雙肋,更有一道繞了個大弧,悄無聲息地襲向他背心。
張橫波大驚失色,之前在旁旁觀,終究不如直面這等萬妙無方的掌法知曉厲害。
他從未見過掌力竟能如此曲直如意、分合由心,倉促間勉力接下兩道掌力,卻再也防不住背後襲來那道。
砰一聲悶響,掌力正中背心。
張橫波哇地噴出一口鮮血,身形踉蹌前撲,五臟六腑似都移了位,已然受了不輕的內傷。
李赴更不容他喘息,身形一晃,已逼至三丈之地。
早就認識到自己無論如何也不會是李赴的對手,張橫波面露急色,連忙叫道O
「李捕頭,且慢動手。
我願與你共謀大事,以你之能,何不與我聯手?
這天下————」
可想起這番話之前已經有不止一人說過,見李赴依舊無動於衷。
他連忙又轉為哀告。
「李捕頭,你要多少錢?金銀珠寶,我藏匿之處甚多,盡數予你!
只求————」
李赴聽也不聽,又隨手一掌揮出,掌力看似輕飄飄渾不著力。
張橫波連忙抵擋,卻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湧來,再次被打得倒飛出去,重重摔落在地,塵土飛揚。
他掙扎欲起,卻見李赴緩步走來,步伐不疾不徐,每一步都似踏在他心坎上,那股沉凝如山的壓迫感,幾乎令他窒息。
此時,一聲嘶啞的呼喊響起。
「李捕頭————手下留情!」
竟是那重傷嘔血、委頓在地的鄭少卿,不知從何處生出一股力氣,猛地撲來,擋在張橫波身前,再度護住他。
他面色蒼白,嘴角血沫未乾,氣勢慘烈,死死盯著李赴。
張橫波乍見鄭少卿竟還有力氣擋在身前,先是一怔,隨即眼中掠過一絲狂喜與僥倖,不知是否被李赴嚇怕了,竟是一句話也無,更無半分感激關切之色,趁此間隙,手腳並用,轉身便欲再逃!
對那拼死相護之人,竟是看也不多看一眼,仿佛其捨身相救,乃是天經地義。
「終於,生死面前,真面目還是暴露了!」
李赴見得此景,眉頭一挑,他沒有急著下殺手,就是因為還不能殺,張橫波是善是惡未定。
現在可以了!
危難之際,方見人心。
這張橫波,往日縱有豪雄之名,收買人心之舉,此刻生死關頭,其自私怯懦、刻薄寡恩的本性,終究是藏不住了。
若真是那等心懷天下、體恤部屬的豪傑,縱使不能同生共死,也必會心存愧疚,或奮力攜其同退,或出言以自身換取部下生機,豈會如此棄若敝履?
「你還要為他拼命?」
眼見鄭少卿眼中只有他,不顧重傷,拼死揮掌攻來,掌風雖弱,其志卻堅。
李赴乾坤大挪移的巧勁施出,輕輕一帶,已將鄭少卿這拼命一擊的力道化去大半,順勢將其身形帶得一偏。
右手食指倏地彈出,嗤一聲輕響,一道凌厲指風破空而出,正是彈指神通!
那一邊張橫波正自倉皇逃走,駭破了膽,左小腿一陣鑽心劇痛,噗地一聲,已被指風洞穿,鮮血頓時如泉湧出!
他慘嚎一聲,復又跌倒在地。
俗話講上位者勞心而不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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