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波瀾迭起(2/2)
這人嘆息聲不大,卻仿佛帶著某種魔力,讓喧鬧的廣場瞬間為之一靜。
眾人循聲望去,目光落在一個此刻絕不該開口的人身上一全真掌教,劉長真!
「李捕頭,不愧是天下名捕,推理如神,火眼金睛,任何蛛絲馬跡都逃不過你的眼睛」」
。
只見劉長真面色平靜,臉上僅帶著一絲淡淡的、難以言喻的惋惜,看著李赴。
「劉掌教?!」
「劉真人?
您————?」
嶗山派雲棲真人、恆山派玉衡子、黃山派鶴鳴道長等各派掌門,以及無數雙眼睛,全都充滿了極致的震驚、不解、駭然與不敢置信!
「是你,劉掌教你是內鬼!」
「這————這怎麼可能!」
他們死死盯著劉長真,仿佛第一次認識這位德高望重的北地道門領袖。
劉長真卻對四周投來的種種驚疑、質問、痛心的目光恍若未見。
他身為大派掌教,此刻縱然身份暴露,卻似乎因為不必藏著掖著了,裝什麼平易近人,沖和清靜了,顧盼之間更有一番攝人的威儀與氣度。
他自光只看著李赴,仿佛在場數百人里,唯有李赴值得他多看一眼,值得他開口解釋。
劉長真感嘆道:「說起來,誰能想到,這一切打亂了我計劃的根由,竟是因為一封————發早了的請柬。」
「李捕頭你俠義之名震動北地。
這場公審大會,若不邀你列席,似乎說不過去,難以服眾,而且從另一種方面為以後考量,也確實最好也讓年紀輕輕就武功高絕的你加入進來,手染峒派的血債。
所以當初擬定名單時,貧道便將你列入了受邀之列。」
「可惜,請束髮出之後,我們才得到確切消息,原來泰山派滅門那一夜,你竟恰在燕州,還親眼見過霍書言一面。
你,立時成了這盤棋上,最不可控、也最關鍵的一顆棋子。
可惜,請束已送至你手,你已然動身前來——我們別無他法,只能冒險在半路截殺,意圖將你這變數抹去。」
劉長真再度嘆氣。
「可惜啊,可惜————一招之差,滿盤皆輸。
讓一切變得如此棘手的源頭,竟是我自己並未特別在意、孤身一人而來的你。」
在場之人震駭發呆。
劉長真這番話,無疑已親口承認了他與蒙元勾結,策劃了包括半路截殺李赴在內的諸多陰謀!
「全真掌教,領袖群倫。
你的地位太高,讓人難以懷疑到你身上。
也同樣因為地位太高,很難讓人不懷疑你。」
李赴則臉上並無太大意外之色。
早在確認霍書言身上有鬼後,順著線索推演,他便懷疑上了這位召開公審大會、掌控全局的全真掌教。
「因為能在公審大會之後,假借霍書言吐露真相、指認真兇有功之名,許其一個不當場格殺、事後再體面處死。
實則能在其中操作,事後暗中魚目混珠,另用其他人頂替,保住其性命————
有這般手段、這般威望、這般權勢,能讓天下人對此處決不生疑竇的,數遍全場,除了召開此會、隱隱身為北地道門魁首的全真掌教劉真人你,我實在想不出第二人。」
劉長真微微一怔,搖頭笑道:「看來有時地位太高,也不是好事。」
各大派的人漸漸從這事實中反應過來,心中的震撼與荒謬感,比之前霍書言反咬師門、春陽子私德有虧更加劇烈!
簡直如同驚濤駭浪,顛覆了他們認知!
「這怎麼可能?」
「全真掌教真的投靠了蒙元,和蒙元勾結,殘害江湖同道?」
「這————這是真的麼?」
「全真教近乎是北方道門領袖啊,怎麼能投靠蒙元呢!」
雲棲子鬍子顫抖,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憤怒與失望。
「劉道友,你————你糊塗啊,以你全真掌教之尊,北地道門領袖之望,何等身份,何等地位!
為何————為何要行此背祖忘宗、勾結外虜之事?!
你————你對得起重陽祖師嗎?!
對得起天下同道對你敬仰和信任嗎?!」
恆山派玉衡子面色鐵青,厲聲道。
「劉長真!
你全真教乃我漢家道門正宗,享譽天下,受萬民敬仰!
你身為掌教,不思匡扶正道,抵禦外侮,竟與蒙古韃子沆瀣一氣,設計殘害同道,顛覆武林!
你簡直瘋了————你還有何面目立於天地之間?!」
黃山派掌門鶴鳴子眼中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劉長真,你————你竟自甘墮落至此!
我黃山派與泰山派素來同氣連枝,泰山派數百口一夜之間慘遭屠戮,我一直以為真兇是崆峒派,日夜難安,只盼公審之後能手刃仇敵,告慰同道在天之靈!
可如今————如今你告訴我,這一切背後竟有你的影子?!」
他聲音顫抖,既有被愚弄的憤怒,更有一種痛楚。
「你身為全真掌教,北地道門領袖,受天下敬仰,本該是武林柱石、漢家脊樑!
你竟與蒙元韃子暗中勾結,更將屠刀對準了自己人!
泰山派血案,是不是也有你一份?!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這件事會發生,甚至————甚至就是幫凶之一,為虎作倀,替蒙元掃清我中原武林的門戶?!」
鶴鳴子越說越激動,想起泰山派慘狀,眼眶發紅。
「我原以為你召開公審大會,是為武林伸張正義,還想著你全真教終究是正道楷模——
——可笑,可笑啊!
今天各大門派,如果不是李赴李捕頭,都被你玩弄在鼓掌之中,成了你的提線木偶、
手中刀。
劉長真,你對得起重陽祖師的教誨嗎?
對得起天下人、北方道門對你全真教的信任嗎?!
這些年全真教在你手中,雖然沒有更進一步,卻也聲勢不衰,確為守成之主,虧得我還以為你師父將掌教之位傳給你沒有選錯。
現在看來,你簡直————簡直是武林之恥,道門之恥!」
其他各大派的人也紛紛怒斥質問,充滿了被背叛的痛心,還有極度的不解。
卿本佳人,奈何做賊!
以劉長真的身份地位,他圖什麼?
「劉長真,你到底為什麼這樣做!」
面對昔日江湖同道的紛紛質問與錯愕、痛心的目光,劉長真只是掛著那抹令人心寒的微笑,笑而不語,隱隱一股嘲弄,似乎夏蟲不可語冰,不屑於向他們解釋。
現在所有人身處終南山全真教內,而此地由他掌控,即便此刻暴露身份,他依舊掌握著主動,反而視李赴等人為瓮中之鱉,故而並不慌亂。
「其他人都不理解。
李捕頭,你覺得貧道為何要如此呢?」
劉長真仿佛帶著幾分好奇,好奇李赴能否猜到他的目的,發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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