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被廢黜的楚王之女(2/2)
尤其涉及那位獨一份被廢黜的親王,更是諱莫如深。
也只有在深夜營帳、心腹之間,才敢略提一二。
「除了今上第三子楚王,還有誰被廢黜親王、貶為庶人?」
陳騫嘆道,「那位使者大人看年紀,想必是楚王的女兒。」
帳外,李赴心中一動。
楚王之名,他在民間也曾聽聞。
「楚王,傳聞那是當今天子最寵愛的小兒子,少年時便聰慧傑出,戰功赫赫,寬厚有禮,素有俠王之美譽。」
當年甚至有傳聞,官家曾屬意楚王繼位,欲廢長立幼。
可惜後來不知何故,楚王忽然得了瘋病,在御前失儀,還縱火燒了宮殿。
官家大怒,將其廢為庶人,幽禁於均州。
自此,這位曾經風光無限的親王便在朝野銷聲匿跡,再無音訊。
帳內副將低聲道:「楚王既已廢為庶人,那他女兒……身上應當並無封號爵位才是。」
「即便無封無爵,也絕不可怠慢。」
陳騫語氣嚴肅。
「終究是天潢貴胄,與官家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血脈至親。
聽聞當年楚王被廢之初,天子盛怒,將其幽禁,府邸封閉,不許任何人接觸。
朝中一度有傳言,今上或要處死楚王一脈,一直懸而未決……」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
「後來不知怎的,或許是天子年事漸高,更顧念親情,下旨除楚王本人外,不再禁錮其家眷。
還特賜此枚御前金牌,持牌者如天子親臨,以防他們虎落平陽,受人欺辱。」
想起白日那位威嚴的貴女不知怎麼惹來了十二兇相的追殺,副將愣了愣神說道。
「將軍,此處沒有外人,末將斗膽說一句……聽聞瘋病是會隨著血脈傳下的。父是瘋子,子女往往也……」
「禁聲!」
陳騫厲聲打斷,帳內響起他拍案之聲,
「你不要命了?
這等話也是你能說的?
你當自己是朝中士大夫麼?就這一句,足夠你全家老小人頭落地!」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發顫:「須知今上也是……此事到此為止,再莫談論貴人!」
副將顯然嚇得不輕,連聲稱是,再不敢多言。
李赴站在帳外陰影中,屏息靜氣,身形仿佛融入了夜色,他武功已臻化境,這般刻意屏息隱匿,帳內二人渾然不覺。
聽著帳中對話,他眉頭微蹙,心中掠過一絲複雜情緒。
「原來照雪是楚王之女……」
他想起之前未羊為宋照雪算命時,曾說她是樹高多悲風,命中多磨難,宋照雪大讚算得准。
當時他只道是江湖術士的哄騙言論,宗室貴女能有何磨難?
如今看來,這未羊胡蒙的算命之語竟還真的蒙中了。
所謂落毛鳳凰不如雞,尤其是天家子弟,一旦失勢被黜,幽禁高牆之內,與坐牢何異?
對一個天真孩童而言,本應是浪漫玩耍的年紀,卻只能面對四壁高牆,所見皆是家人悽苦面容,一個發了瘋的父親,還有那些持械肅立、冷麵無情的禁軍守衛……
那該是怎樣的一種日子?
而且用腦袋想一想都知道,當天子或要處決楚王一脈的傳聞流出時,即便無人敢明目張胆欺辱,政敵示意暗中落井下石,給些為難,或者背後的冷眼、私下的嘲弄,恐怕也不會少。
「天家無情,天子一旦發怒,什麼血脈,什麼兒子,天子認了才是,如果天子不認,那就什麼都不是。
就連失勢的太子,都有被下面官員藉機逼死的,何況一個已廢的親王?」
李赴蹙眉。
「這等生長環境,無人能在死亡面前平靜,懸而不落的死亡,更是無盡的折磨。」
即便後來天子開恩,解除禁錮,賞下金牌,可童年的陰影,又豈是輕易能抹去的?
他忽然想起宋照雪平日模樣。
那副跳脫靈動、時而嬌憨、時而狡黠的神態,那雙清澈明亮的眼睛,那種對江湖事物充滿好奇的天真……
「真不知她是如何長成這般性子的。」
李赴心中感慨。
他忽然很想見一見宋照雪的母親。
「父親瘋了,想必是母親一手將她帶大,細心呵護,才在那等殘酷環境中,為她撐起一片小小的、溫暖的天地。」
那定是一位極其堅韌、溫柔而偉大的女子,否則怎能在那等境遇下,將女兒庇護得如此完好,讓她心中仍存光明與善良。
帳內談話聲已歇,只余燈花爆裂的細微聲響。
李赴悄然轉身,緩步走回自己營帳安歇。
一夜過去,無事發生。
寅虎並未出現,或許真被軍營所懾,或許在遠處窺探等待時機。
一夜的安歇已足夠武功高手恢復全部精力。
魏瑩經一夜調息,吃了些藥膳,元氣恢復了一些,也沒什麼大礙了。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營中已響起操練號角。
軍中送來早飯,是特意到城裡採買的美味佳肴,生怕貴人一行人吃不習慣。
三人用罷早飯,陳騫前來稟報。
陳騫一身戎裝,步履沉穩,來到宋照雪等人暫居的營帳外,抱拳朗聲道:「末將陳騫,求見使者大人。」
帳內,李赴三人吃過飯,正在一起想如何引出解決暗中窺視的寅虎和幾大兇相。
聞聲,宋照雪端坐主位,清了清嗓子,道:「陳將軍請進。」
陳騫掀簾入帳,抱拳稟報導:
「啟稟使者大人,末將已遵照吩咐,昨夜便加派了三倍明暗哨探,巡查範圍擴大至營地周邊五里。
前往州府傳令的快馬也已回報,秦州知府已調派人手,於各處要道設卡盤查,搜捕賊人蹤跡。
請大人放心。」
宋照雪微微頷首,面上端著矜持,心中卻未完全放鬆。
她略一沉吟,問道:「有勞將軍。
只是……我對軍中防務不甚了解,敢問將軍,此營防務究竟如何?
畢竟,貴軍平日訓練駐紮,防範的是外敵大軍或邊寇流匪,似這等江湖高手的潛行刺殺,恐怕應對經驗不多吧?」
她為此仍透出幾分擔心。
陳騫聽出她話中擔憂,抱拳正色道:
「請使者大人寬心,營防之事,絕不敢有絲毫懈怠。
我營共轄六營兵馬,步騎弓弩俱全,合計三千七百餘眾。
營盤依山勢而建,占地約方圓四百五十步,壁壘森嚴。
莫說尋常宵小,便是真有那等傳聞中能開強弓、射及數百步的武林高手,其箭矢飛越如此距離,力道也早已衰竭,難以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