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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故意打草驚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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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猜公公已成眾矢之的。

因為三百萬兩賑災銀的事而匯聚燕州城的江湖人士,他們其中不論正道人物,還是自詡正道人物的,

無論真心想為常勝鏢局和災民討公道,還是單純想借他的人頭揚名立萬,欲殺他者不在少數。

他府上原有護衛,只怕已不足應對。

如今這般,是在廣招也被案子引來的江湖亡命徒、邪道高手,以充護衛,穩固自身。」

陳濤恍然。

這老閹狗倒是狡猾惜命。

知州與手握御前金牌的青衣捕頭聯袂來訪,門房不敢怠慢,急忙入內通傳。

不多時,便有人恭敬地將馮、李一行人引入府中。

穿過重重門廊,

但見府內亭台樓閣,雕樑畫棟,假山奇石林立,引活水為池,曲徑通幽,其奢華精巧,遠超尋常富戶,甚至不亞於一些江南園林名家之作。

讓人驚嘆,目不暇接。

可見此公雖已失勢,積蓄卻依然豐厚,且深諳享受。

院中飄著淡淡檀香與脂粉香氣,隱約可聞絲竹之聲與女子嬌笑,與府外那排隊應募的肅殺江湖客對比,宛如兩個世界。

李赴面色平靜,目光掃過沿途所見護衛、僕役,明哨暗崗,可謂十步一哨。

陳濤則看花了眼,暗自咋舌。

這老太監果然和外面傳言一樣真會享受,果然非同一般。

行至內院一處極為雅致寬敞的花廳之外,引路之人停下腳步,躬身道:「馮大人,李捕頭,公公已在廳內等候。」

請。」

馮紹庭與李赴對視一眼,舉步踏入花廳,其他人在外面等著。

廳內溫暖如春,花香襲人,陳設更是極盡華美,地面鋪著厚厚的西域絨毯,四壁掛著名家字畫,多寶格上陳列著古玩玉器。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廳堂深處,那一架巨大的、以精美蘇繡製成的屏風。

屏風之後,燈光映出一個略顯佝僂、倚坐在軟榻上的身影,旁邊似乎還有數道窈窕的身影伺候著。

屏風之前,設了兩把客座。

一個尖細陰柔的聲音,從屏風後悠悠傳來。

「馮知州,李捕頭,大駕光臨,咱家這宅院,真是蓬蓽生輝啊。」

請坐,看茶——」

馮紹庭與李赴落座,立即有俏麗婢女奉上香茗,茶盞是上好的官窯青瓷,茶湯碧綠,熱氣裊裊。

兩人方端起茶盞,尚未飲用,屏風後那尖細的聲音又悠然響起:「撤去屏風。」

侍立一旁的僕人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將那架價值連城的巨大蘇繡屏風移開。

屏風後景象頓時一覽無餘。

一張鋪設著厚厚錦褥的寬大軟榻上,斜倚著一個身著暗紫色錦袍的老者,

他身形瘦削,麵皮鬆弛,皺紋深刻,氣質陰柔,一雙眼睛卻並未渾濁,反而偶爾開闔間,閃過一絲令人心悸的精光。

他左右兩側,各有一名身著輕紗、容貌姣好的少女,正輕柔地為他揉捏著肩膀與腿腳。

他左右兩側,各有一名身著輕紗、容貌姣好的少女,正輕柔地為他揉捏著肩膀與腿腳。

軟榻旁的小几上,擺滿了各色精巧點心和時令鮮果。

這老者自然便是大太監一猜公公。

他露出一抹看似和善的笑容,聲音依舊尖細。

「兩位,實在抱歉了。」

人一旦年老,便不喜旁人瞧見這副朽敗面容,尤其咱家還是個殘缺之身,自打從那九重宮闕被貶到這燕州之地了卻殘生,更是失意落魄,見不得人。

以往咱家是從不見外客的。」

他目光在馮紹庭與李赴臉上掃過。

「不過,馮知州乃是一州父母官,執掌燕州軍政。

李捕頭嘛,咱家也有所耳聞,連破奇案,更曾為民請命,將一位禍害地方的花石綱使活剮凌遲。

……這般威名,便是咱家這久居深宅、靜待老死的殘軀,也時常聽聞吶。

對兩位,咱家怎能失了禮數?」

「公公客氣。」

馮紹庭拱手。

「不敢當。」李赴亦是淡淡回應,心中卻暗忖著。

這閹人明知有人來,難道方才不能撤去屏風,非要待落座奉茶後,才不慌不忙命人撤去。

「無非是想擺擺架子,給個下馬威,顯顯主人的威勢。」

可卻又不敢得罪人,真箇將一州知州和手握御前金牌的人長久晾在屏風外,故此來了這一手。

寒暄已畢。

李赴不再繞彎,單刀直入,緩緩道:「公公久居城內,想必也聽聞近來燕州發生之事。

尤其是昨日城西郊野,頗為熱鬧。」

一猜公公倚在軟榻上,微微眯起眼,做出一副老眼昏花、回憶思索的模樣,慢吞吞道。

「啊……咱家是聽說,昔年那逃脫的朝廷欽犯,『天罡絕命刀』劉景行,似乎重現江湖,就在這燕州地界。

這些日子傳得沸沸揚揚,引來了不少江湖人物,這個咱家倒是聽下人們嚼過舌根。

至於城西……又發生了何事?

恕咱家耳目閉塞,確實不知了。」

他說得坦然,仿佛真的一無所知。

馮紹庭接過話頭,眼中隱隱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審視,

將陳情大會之事簡略說了一遍,不放過一猜公公任何神情變化,重點提及司徒里與那封密信,最後問道。

「……那信上雖未明言何事,但提及『事成之後,縱朝廷問罪,咱家也必保你無虞,許你一世富貴』。

不知公公當年,交代那司徒里辦的,究竟是件什麼要事?」

一猜公公聽罷,臉上並無驚訝,反而露出一絲恍然與輕蔑。

「司徒里?

哦……咱家有些印象,似乎是當年押送那批賑災銀的一個兵馬都監?

不過,他不是早被朝廷明正典刑,砍了腦袋麼?

怎麼又冒出一個來?

至於什麼信件……」

他嗤笑一聲,尖細的嗓音帶著幾分嘲弄。

「那司徒里不過是個芝麻綠豆大的小官兒,在咱家當年眼裡,連個名號都未必記得全。

咱家會與他有私信往來?

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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