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冰冷的屠殺(2/2)
「收起來也好。
此乃御賜之物,需妥善保管,非必要場合,不宜輕易示人。」
馮紹庭眯眼輕笑。
就在李赴領受聖旨、被加封紫衣捕頭,府衙上下尚沉浸在一片為他慶賀的情緒之中時。
忽有急促腳步聲與驚惶呼喊自外傳來。
「不好了!
大人,大人們!」
一名捕快跌跌撞撞沖入府衙大堂,面色煞白,上氣不接下氣,顯然是一路狂奔而來。
「什麼不好了。
李捕頭才加官進祿,你就說不好了。
何事驚慌?」
馮紹庭眉頭一皺,沉聲道。
「李頭兒,我……我不知道……」
那捕快嚇得慌忙不已,李赴擺了擺手,表示無事。
「有什麼事,喘勻了說。」
那人喘息稍定,急聲道:
「回大人!
方才、方才城外有人來報案……說是他走親戚,發現距離他們村子不遠的石頭村,正、正在遭馬匪屠殺!
全村……危在旦夕!
求我們速速派人救援!」
「什麼?!
你確定麼?」
馮紹庭臉上驚怒交加,「竟有此事?!」
「確……確定,大人,那人模樣嚇慘了,不像說謊。」
「在我燕州城眼皮底下,光天化日,馬匪竟敢屠村?!
簡直無法無天、膽大包天!」
他身為一方父母官,治下發生如此惡性事件,無疑是極大的失職與恥辱。
李赴眼皮一掀,陳濤等一眾捕頭捕快聞言亦是發愣。
「頭兒,」
陳濤低聲道。
「我們燕州地界雖不算絕對太平,但也少有如此猖獗的馬匪。
敢在大白天、離府城如此近的地方屠村……這夥人什麼來頭?」
李赴心中亦是疑竇叢生。
事出反常必有妖。
「無論如何,救人要緊。
陳濤帶人,我們立即前往石頭村!」
馮紹庭道。
「敢白日屠村,這絕對不是一般的馬匪。
李捕頭,如有需要,可以派人回來報信,本官隨時可以調集州府駐軍支援!」
李赴毫不遲疑,當即點了陳濤等數十名精銳捕快,各持兵刃,翻身上馬,如離弦之箭般衝出府衙,直奔城外的石頭村而去。
石頭村距離燕州城不過二十餘里,快馬加鞭,不到半個時辰便已抵達村口。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卻讓這些見慣了兇案現場的捕快們,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不少人面色發白,更有年輕的捕快當場彎腰乾嘔起來。
屋舍儼然,阡陌縱橫,看得出這本是一個有幾分田園風光、與世隔絕的小村莊。
可現在村子裡瀰漫著濃重得化不開的血腥氣,讓人慾嘔。
村道之上,房舍之間,田野之中,到處是橫七豎八的屍體。
男女老幼,皆有之。
鮮血染紅了黃土,匯成一道道暗紅的小溪,蜿蜒流淌。
殘肢斷臂隨處可見,有些屍體面目全非,死狀慘烈無比。
雞犬無聲,滿地血跡與屍骸。
一派人間地獄的景象!
「真有匪徒光天化日屠村!」
李赴勒住馬匹,目光如電,迅速掃過整個村子。
他辦過不少兇案,此刻也被這觸目驚心的屠殺場面所震動,眉頭緊緊蹙起,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沉聲下令。
村子裡靜悄悄,已沒有動靜,看樣子屠村的人做下血案後已然跑了。
「陳濤,帶人散開,仔細搜查,看看還有沒有倖存者!」
「是,頭兒!」
陳濤強忍不適,揮手帶人分頭行動。
李赴則翻身下馬,走到幾具屍體旁,蹲下身仔細察看,越看,他心中疑雲越重。
「頭兒,」
一名捕頭捂著口鼻走近,聲音發顫。
「這……馬匪屠村,這死了怕是有好幾百人……簡直是駭人聽聞!
這麼大的血案,別說震動燕州府,恐怕整個北地都要出名了!」
「這不像一場簡單的屠村。」
李赴掃了幾眼,發覺很多不對勁的情況,這些人身上的錢財衣物,並無翻動搶奪的痕跡。
村子裡值錢的家畜、糧食,也未見大規模丟失。
「尋常馬匪屠村,所為無非是財、色,殺人之後,必是劫掠一空,奸女,場面混亂不堪。」
可眼前這村子,卻不一樣。
那些死去的婦人,衣衫雖因奔逃廝殺而凌亂,卻並無遭受侵犯的跡象。
「俗話講,兵過如梳,匪過如篦。」
李赴緩緩站起,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死寂的村落。
「可眼前一切,齊整得可怕。
這不像劫掠。
別說烏合之眾的馬匪,便是朝廷一般的兵丁,也難有這等冷酷,這般紀律如山。
屠殺,有的只有冰冷的屠殺。」
目標明確,行動迅速,不留活口,不為財物女色。
這是一夥訓練有素的殺手所為。
而且,這石頭村並非富庶之地,屠滅全村,所得與所冒的風險,根本不成比例。
這背後,定有其他緣由。
什麼事,能讓人喪心病狂不惜動手屠掉一個村子?
正在此時,遠處傳來一名捕快的呼喊:「李頭兒!這邊,發現一個活的!」
李赴精神一振,立刻快步趕去。
在一處倒塌的土牆邊,有個簡陋的菜窖入口,兩名捕快正小心翼翼地將一個渾身是血、氣息奄奄的農夫從裡面抬出來。
那農夫約莫四十來歲年紀,胸前有一道猙獰的刀傷,深可見骨,失血過多,臉色慘白如紙,已是命懸一線。
但他眼神中尚有一絲微弱的神采,看見官差,嘴唇翕動,卻說不出話,只是淚水混著血污,不住流淌。
顯然,他是目睹了全村慘狀,又自身重傷,驚懼悲痛到了極點。
李赴蹲下身,渡入一絲真氣,護住他心脈,溫言道。
「莫怕,我們是燕州府衙的捕快。
你可還記得發生了什麼?
可有看到那些殺人者,是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