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砍瓜切菜(1/2)
李赴與馮紹庭一行人出了府門。
「李捕頭,依你所看,這一猜公公的反應,是否太過鎮定了些?
按理說,身家性命相關的證據被抓住,一猜公公就算不是坐立難安,也不該如我們所見那樣從容愜意,絲毫不擔心?」
馮紹庭上馬,回頭看了眼,冷冷笑了一聲道,話中好像有些別樣的意思。
「難不成賑災銀失竊真的和一猜公公沒關係,他派出凝血七鷹,是聽到風聲察覺不對,要阻止周鎮等人陷害自己?」
陳濤納悶道。
「不,他太平靜了。
恰是這份平靜出賣了他。
按常理,如果他沒做過那種事,驟然被如此指控、如此誣陷,牽扯舊年驚天大案、視同造反的大罪,應該多少也有些驚怒或急於辯白之舉。
可他沒有。」
「來之前我還不確定,一猜公公與當年的賑災劫案到底有沒有關係,也許他以前做過許多作惡多端的事,可在這件事上是無辜的。
但現在嘛……」
李赴眯了眯眼,眼中有一絲冷意閃過。
「那封信是偽造的,可周鎮等人堅稱,當年確實有過那麼一封信,只是被真正的司徒里毀掉了。
在這點上,我相信他們也許沒說謊。
那麼,這封信如今被人拿住,作為打倒他的利器,他絕不可能如此冷靜,不慌不忙,甚至和我們說話時,舉手投足間略有一絲得意。
「得意……
我能想到的,只有兩種可能……」
「哪兩種?」
馮紹庭問。
李赴目光沉凝:「其一,府衙之內有內奸。
這位公公人老心不老,被罷黜之後仍舊不老實,在府衙中安插了人,或許早在我們回衙驗看證據之初,他便已得知證據是偽造的。
既然已知是假,他自然高枕無憂,有恃無恐。
而且他看我們詐他,心中只有不屑。」
馮紹庭搖搖頭。
「這不太可能。
本官清楚此事關係重大,一旦泄露出去,證據是假的,江湖人群情激憤,覺得是我們搗鬼,必然生亂。
於是本官嚴令封鎖消息,將參與驗看的人看管起來,其餘知道這件事的人都是可靠之人,絕無泄露之理!」
「那麼,便只剩下第二種可能了……」
李赴語速加快。
「那就是他並非不擔心,而是已經採取了行動!
他不知道證據與人證都是假的,可就在我們登門拜訪時,他已派出得力人手,目標直指——」
馮紹庭臉色變了變,並不慌忙,反而冷笑道。
「府衙大牢。
他要殺人滅口,毀掉司徒里和信!」
「不錯。」
李赴道。
「我們上門拜訪,他順勢而為,就派出人去,對我們實行緩兵之計。
他故意與我們周旋,一邊說話,拖延時間,一邊已經派人去毀滅證據,而我們還什麼都不知道,他自然得意。」
「可他並不知道證據都是假的,不過是白忙一場而已。」馮紹庭此時臉上也浮現一絲嘲弄。
「不錯,不過……」
李赴點點頭,猶豫了下,雙掌在馬鞍上輕輕一按,身形如大鳥般騰空而起。
落地時足尖一點,沛然內力轟然爆發,青石街面微微一震,他整個人已如離弦之箭般激射而出!
一步跨出,便是六七丈遠,身形在長街上拉出一道淡淡的青色殘影,速度之快,竟比奔馬還疾!
轉眼之間,李赴便從馮紹庭、陳濤等人驚愕的視線中消失,只余街道盡頭一點迅速淡去的青影。
「好快!」
陳濤脫口驚呼。
他知道李赴武功深不可測,但親眼見他在眼前,身影飆射而去,生爆發出如此駭人的速度,仍是震撼不已。
死人劍冷無言,看著李赴離去時那驚世駭俗的速度,令他古井不波的心中也猛然一震。
他能看出,李赴並非以精妙輕功見長,純粹是憑著沛然莫御、近乎非人的雄渾內力硬生生『奔』出去的!
這足以讓江湖上不知多少以輕功見長的頂尖高手驚絕。
其輕功平平,更顯內功修為深不見底,遠超他以往對高手的認知。
「這人的功力究竟是有多深?
這麼年輕,莫非從娘胎里就開始練功不成……」
冷無言冰冷的眸子深處,第一次對一個人產生了如此強烈的好奇與心悸。
馮紹庭亦是為這份武功而驚愣,隨即反應過來,道了一聲:「回府衙!」
眾人催馬揚鞭,朝著府衙方向疾馳而去。
說是疾馳,但在馮紹庭的帶領下,也並不是特別的著急。
因為就在剛剛,他想到了,讓其得逞,似乎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如果『證據』被毀,那麼是真是假已無所謂了。
罪責全都會歸咎在一猜公公身上,一個燙手的山芋也就沒有了。」
不過可惜李赴似乎不那麼想,馮紹庭能猜出李赴那麼快趕回府衙做什麼,他要救人……
燕州城裡,李赴每一步踏出,青石路面都微微震顫,留下淺淺的印痕。
他身形如電,穿街過巷,尋常百姓只覺一股勁風掠過,眼前一花,便已不見人影,還道是白日撞了邪。
李赴疾馳途中,心念電轉。
其實他本不必著急,
根本沒什麼證據,一猜公公去派人毀滅證據,只會徒勞無功,但他決定還是快一些——回去救人。
周鎮等人雖然拒不配合,以身入局,扯出彌天大謊,欺瞞了許多人。
但也或許情有可原,罪不至死,何況府衙還有捕快和衙役。
不過半盞茶功夫,高聳的州府衙門圍牆已遙遙在望。
然而,還未靠近,隱約飄來一絲極淡的、混在秋風裡的……血腥氣。
府衙大門虛掩,門前無人值守。
府衙大牢方向隱隱傳來喊殺聲與慘叫聲。
李赴心中一凜,身形毫不停頓,如一隻巨鶴般凌空拔起,越過丈許高牆,落入前院。
前院演武場上,青磚地面已被鮮血染紅大片。
十餘名衙役捕快橫屍在地,死狀悽慘各異。
有的喉間一點紅痕,細如針尖,卻已斃命;
有的胸腹塌陷,似被巨力碾壓;
還有的面色隱隱發青,肢體扭曲,顯是中了陰損掌力。
他們大多兵器尚未完全出鞘,顯然是在猝不及防之下,被來人以高強武功瞬間格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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