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青陰木胎(2/2)
陳平安等的就是這一頓。
獨目女屍從他身側消失。
下一刻,她從陰水溝的黑霧中撲出,慘白五指直取司馬老者喉間。
司馬老者畢竟是鍊氣八層後期,反應極快,抬手一擋。
嗤!
肺金屍煞切開他袖袍,在手臂上留下五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司馬老者悶哼一聲,眼中怒意暴漲,罵道:「區區鍊氣四層,也敢逼老夫到這一步!」
他張口噴出一口精血,身上黑水長袍猛地鼓起。
一條由黑水和血氣凝成的毒蟒從他背後撲出,繞過獨目女屍,直奔陳平安本體。
裴玉樓臉色一變:「陳師兄!」
陳平安卻像早就料到這一手,不退反進,腳下一踏,黑水令從袖中滑出。
陰水溝里的黑水被黑水令一引,猛地捲起半丈水浪,正好撞上那條血水毒蟒。
毒蟒破開水浪,余勢不減。
可被水浪一擋,速度慢了一線。
陳平安抬手。
一根屍線繃直。
獨目女屍猛地回身,五指扣住血水毒蟒七寸。
金火屍光一閃。
血水毒蟒嘶鳴一聲,當場炸成一片腥臭血霧。
司馬老者臉色終於變了,驚呼道:「金火屍光?」
他像是想到了什麼,目光猛地落在獨目女屍空眼上,驚恐道:「你就是那個碎了天寶劍念的陳平安?!」
陳平安沒有回答,身形一側,避開血霧,屍線猛地一拉。
而一旁…
石魁的青黑陰屍再次撞上去。
沈照雪骨罐寒氣壓魂。
陸聞骨屍發纏腳。
裴玉樓一咬牙,終於祭出手中那枚一直捨不得用的玉符。
玉符碎開,化作一道黃玉短刃,斬向司馬老者後心。
司馬老者被四方圍住,怒吼連連。
若他全盛之時,單憑陳平安幾人,根本沒這麼容易攔住他。
可他先前為護黑玉匣從正門戰場脫身,已經被楚九陰那邊的屍氣震傷。
方才又強催赤霞破陣符,被符中火意反噬。
此刻再被陳平安抓住破綻,氣機已經亂了。
黃玉短刃斬在他後背。
司馬老者身體一震。
獨目女屍已經撲到面前。
陳平安眼底殺機一閃。
「釘他氣海。」
陸聞骨屍發猛地收緊,纏住司馬老者雙腿。
沈照雪骨罐中寒氣壓住他神魂。
石魁的青黑陰屍抱住他的右臂。
司馬老者怒吼一聲,鍊氣八層後期法力爆開,幾人同時被震退。
可陳平安的封屍釘已經到了。
噗!
封屍釘釘入司馬老者腹下氣海。
釘氣炸開。
司馬老者體內法力一滯。
獨目女屍慘白五指順勢刺入他喉間。
肺金屍煞爆開。
嗤!
半邊脖頸被撕開。
司馬老者瞪大眼睛,血水從喉管里瘋狂湧出,死盯著陳平安,嘴唇動了動,似乎還想說什麼。
陳平安卻不給他機會了。
屍線一壓。
獨目女屍五指橫切。
咔嚓!
司馬老者頭顱滾入黑泥。
陰水溝里,驟然一靜。
鍊氣八層後期……死了!
若不是這老者先被楚九陰正門那邊的屍氣震傷。
若不是他強催赤霞破陣符後被火意反噬。
若不是陰水溝地勢正好能借黑水屍氣。
若不是石魁、沈照雪、陸聞骨、裴玉樓四人都出了力。
單憑陳平安自己,根本留不住這名鍊氣八層後期。
更別說將其斬殺。
十名執法堂弟子看著那顆滾落的頭顱,全都愣住了。
他們這才真正意識到,鍊氣八層後期到底有多難殺。
可也正因為難殺,這一顆頭顱才更值錢。
裴玉樓胸口起伏,手裡那塊玉符殘片已經碎得只剩一角。
他看向陳平安,臉色複雜到極點。
石魁喘了口粗氣,摸了摸自己嘴角的血,忽然笑了一聲。
「陳師兄,這回我真服氣了。」
沈照雪沒有說話,只是抱著骨罐,向陳平安輕輕點了點頭。
陸聞骨收回燒斷大半的屍發,看向陳平安時,眼裡那點舊日爭鋒的意味,淡了許多。
當初白肺溝里,他們爭的是一枚白肺眼核。
如今陰水溝里,陳平安已經帶著他們圍殺鍊氣八層後期。
這中間差的,不止是名分,還有膽子、判斷和下手的時機。
陳平安沒有享受幾人的目光,抬手一招,黑玉匣被屍線卷回。
同時,幾名執法堂弟子衝上去,封住那三名少年少女的法力,又把司馬老者身後的幾名修士全部按倒。
陳平安看了一眼黑玉匣。
匣面刻著司馬家的水紋,還有一層赤霞火封,應該極為重要。
透過那道裂縫,當看見匣中放著一枚青黑木牌那一刻…陳平安心頭大跳。
青陰木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