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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夠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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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神色各異,依次退下。只留下邪神那愈加清晰卻更顯莫測的輪廓,在鎖鏈的微響中,沉默地「注視」著虛空,仿佛在消化著那個關於「新神」的、令他極度不適的信息。

泠曦的傷,是幾乎要了命的傷。

太初青木源種那霸道的生機,如同最殘忍的鈍刀,將她周身那些曾被寂滅神雷劈出的、勉強癒合的陳舊裂痕,重新寸寸撕開。那不是外傷,是根基的動搖,是神魂與肉身的雙重凌遲。自浸入歸寂劍庭下那口混沌靈泉起,她便陷入了一種無邊無際的沉眠,意識沉入最深的混沌,對外界光陰的流逝毫無知覺。

混沌靈泉無聲流淌,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那源於斬神劍與荒淵本源的奇異液體,裹挾著最精純的混沌源質,緩慢而堅定地浸潤她的每一寸經脈,修補那些猙獰的裂痕,滋養她近乎枯竭的本源。破碎的,被粘合;枯萎的,被喚醒;混亂的,被梳理。

整整兩年。

泉眼邊緣積累的細微結晶,記錄著時光的厚度。

某一日,亘古不變的泉流,出現了極其微弱的異樣波動。

「嘩啦——」

水聲輕響,在寂靜的劍庭深處格外清晰。

一道素白的身影,自氤氳著混沌氣息的泉水中緩緩站起。水珠順著她身體的曲線滑落,滴滴答答,敲碎了兩年來的死寂。

她身上僅著一襲不知以何物織就的素色紗衣,薄如蟬翼,濕漉漉地貼在身上,勾勒出已然徹底長開、穠纖合度的身段。滿頭青絲僅以一根同色的髮帶松挽,幾縷濕發粘在瓷白如玉的頸側與臉頰。

水波在她身周蕩漾,映出的那張臉……

骨肉勻停,已褪去了重傷時的憔悴與蒼白,呈現出一種近乎剔透的冷白。五官的每一處線條都清晰深刻,眉眼如墨畫,鼻樑挺直,唇色是極淡的櫻粉。這本該是無可挑剔的絕色,可偏偏,那眉眼間籠罩著一層驅不散的幽寂,瞳仁深處仿佛沉澱了兩年長眠積累的、屬於混沌本身的虛無與森寒。極致的美麗,糅合了這份非人的詭艷氣質,便生出一種令人心悸的妖異。

像是古畫中走出的精魅,又像是深潭裡甦醒的艷鬼。歷經兩年混沌泉水的浸泡與重塑,生機與死氣在她身上達成了某種詭異的平衡。曾經的「人」氣似乎被洗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接近其本源「造物」的、空靈又危險的質感。

混沌靈脈在她體內無聲奔涌,圓滿無缺,蘊含著足以令天地變色的磅礴神力。曾經的滯澀與衝突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圓融而深邃的強大。

她微微抬眸,看向泉眼上方那永恆的、被煞氣渲染的天空,眼中沒有任何初醒的迷茫,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以及平靜之下,翻湧的、冰冷刺骨的決意。

艷鬼出世,孽債未償。

時隔兩年,再次見到幽涅,他周身縈繞著一種洗不去的淡淡疲態,如同被歲月鏽蝕的刃,鋒芒仍在,卻蒙了層晦暗的塵。

他倚在永影村那間舊木屋的門框邊,看著自混沌靈泉中徹底甦醒的泠曦,扯了扯嘴角,算是個招呼。「醒了?正好,」他的聲音比記憶里沙啞了些,「這兩年,外面可是熱鬧得很。咱們那位殿下,頭疼得厲害。」

據幽涅所說,沈鏡清以神尊之名統合上古遺族,戰爭早已變了模樣。不再是固守與抵抗,而是沿著荒淵撕裂的傷疤,向深處發起一輪又一輪冷酷的「淨化」。神族聯軍如精密而殘酷的刮刀,所過之處,但凡疑似與天魔有染的據點、裂隙、乃至整片區域,皆被一種不容置疑的「神罰」徹底抹除——不是占領,是存在意義上的擦去。焦土千里,寸草不留。天魔經營多年的中層網絡與補給節點,在這般不計代價的犁庭掃穴下,損失慘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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