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煎熬(1/2)
「刑無赦?」她輕笑,瞥了一眼地上那猙獰的頭顱,「他只是第一個。」
說完,她自盤龍柱上一躍而下,紅衣在空中綻開一朵妖異的花。她徑直走向祭天台中央的香案,那裡,象徵著仙盟至高權柄的玄玉令牌靜靜懸浮。
在萬千目光凝固的注視下,她伸出手,將那無數人夢寐以求的令牌握在手中。
然後,五指輕輕一收——
「咔。」
一聲清脆卻響徹靈魂的碎裂聲。
玄玉令牌在她掌心化為齏粉,從指縫間簌簌落下,如同埋葬了一個時代。
「仙盟?」泠汐鬆開手,任由玉粉隨風飄散,唇邊的笑意冰冷而諷刺,「可笑。」
話音落下,她的身影在一陣輕微的混沌漣漪中,如同幻覺般瞬間消散,不留絲毫痕跡。
只剩下祭天台上死一般的寂靜,滿地狼藉的「賀禮」,空中飄散的玉粉,以及那深入骨髓、再也無法驅散的……
恐怖。
赤焰川在焚霜焰總壇最深處的「炎陽秘殿」里,已經獨自待了四十九日。
四十九日前,當懸濟世掌門晏清在自己丹房樑上懸繩自盡、銜燭庭宗主素月以本命藥刀剜頸而亡的消息,經由顫抖的弟子用傳訊玉符送達時,赤焰川捏著玉符的手指,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
七個。
參與過斷罪台那場圍殺的八位掌門,如今只剩他一個還活著。
不,或許不能算「活著」。
晏清與素月的死,與其他五人截然不同。飲魄山七殺被凌遲三千刀,哀嚎七日方絕;鎮北寺玄苦大師被混沌之力生生融去金身,化作一灘污血,門下弟子被迫啖肉,禪心破碎;鳳燧宮鳳璃溺斃於自家煉器的「琉璃淨火池」,那至陽之火卻凝如寒水;霜華門鏡寒的神魂被一絲絲抽出、撕裂,慘叫聲三日不歇,而兩派的核心秘典被印製成冊,撒遍市井陋巷,成了販夫走卒茶餘飯後的笑談……
那是一種極致的、充滿創造力的殘忍與羞辱。
唯獨對懸濟世與銜燭庭,泠汐只是送去了一道簡短的、不容違逆的意念:「限爾等三日。自裁,可保道統不滅。」
沒有折磨,沒有親臨,甚至沒有解釋。但正是這種看似「寬厚」的判決,反而讓所有知情人感到更深的寒意。她清晰地劃出了底線:復仇是私怨,而天下蒼生的療愈之需,是她理性中殘存的一線「公心」。這讓她顯得更加可怕——一個擁有絕對力量、行事酷烈卻又並非全然瘋狂的復仇者,你甚至無法用「瘋魔」來簡單定義或指望其自毀。
於是,晏清與素月,這兩位畢生濟世救人、德高望重的藥修宗師,在巨大的恐懼、屈辱與無奈中,選擇了了結自己,以換取宗門傳承不絕。他們的死,安靜而絕望,為泠汐這場盛大復仇,添上了兩筆最沉重也最諷刺的註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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