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就是那個白眼狼(2/2)
回憶觸及痛楚尖銳著反彈,厲鬼似的伸著尖銳的指爪向她撲殺而來,泠汐一瞬從過往的回憶中清醒。
想這些幹什麼?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再也不會有這樣的情況發生。
她不再是當年那個護不住自己的小女孩了。
……
當年那件事,終究成為她心頭一根拔不掉的刺。
那件事如果發生在如今該多好?
沒有遺憾。
沒有愧疚。
沒有……
……
這一覺睡到次日正午,一枚傳訊令飄在床頭晃啊晃,似乎恭候多時。
眯著眼睛打開,師無燼的聲音從裡面飄出來:「玉京台近日弄了個新花樣叫品畫宴,聽說那位不輕易出山的畫聖硯雪生都被請了去。咱今晚去湊個熱鬧?」
泠汐養傷期間百無聊賴,再躺下去怕是真的要發霉了,想也沒想便回了個:好。
雲闕城是御霄仙宗所在靈境下的一座繁華城池,因有仙門庇佑,吸引了無數凡人定居,更成了修士往來、凡人求仙的必經之地。
玉京台是這裡的酒樓之首,和尋常酒樓每隔一段時間更換菜式不同,玉京台每逢雙月便要舉辦不同主題的夜宴,白日閉門謝客,夜晚燈火通明歌舞不斷。
而這個月的主題為:品畫。
他們到早了,玉京台還沒開門迎客。
泠汐傷勢未愈,走了兩步路,雙腿發虛,整個人懨懨的,乾脆一屁股坐在街邊的石墩子上沖師無燼他們擺擺手:「你們去逛吧,過會兒來找我,走不動了。」
雲闕城的主路上來來往往什麼人都有,富商、衙役、學子、修士,當然還有——乞丐。
那是個六七歲的小男孩,衣衫襤褸地跪在地上死死攥著一個婦人的衣擺不撒手,嘴裡念叨著什麼「報恩」「再生父母」「收養」。
泠汐不想聽這些閒事,奈何修士的五感過於靈敏,她不想聽那聲音止不住往她耳朵里鑽。
這幾個人分明是一夥的,泠汐冷眼看著。
「嬸子,您就收了我吧!冬天裡要不是您那個饅頭,我早就餓死在街角了!」他仰著臉,眼眶紅透,聲音又尖又急,「還有那件舊襖子,我自己都記不清多久沒穿過暖和的衣裳了,是您給了我,我才活下來的!」
婦人站在那兒,被拽得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以後我給您養老送終!」男孩的聲音染了哭腔,攥著衣擺的手更緊了,「咱倆當一家人,我給您當兒子,您給我當娘——」
旁邊幾個圍觀的你一言我一語地勸著:「大嫂,你看這孩子多誠心,收下吧!」「你沒兒沒女的,將來有個送終的,多好!」
婦人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冬天?
饅頭?
收養?
這三個詞乍一聽都沒什麼,一旦連在一起,總能勾起些讓她不愉快的回憶。
腦袋裡有根筋跳了跳,抽痛得厲害。
被他們嚷得頭疼,泠汐不冷不淡地插了一嘴:「半路母子,多半會養出個白眼狼,大嫂要慎重啊。」
那婦人一把擼開小男孩的手,說了句:「我一個人過挺好的,你別再跟著我了。」
提著籃子匆匆離開。
一場圍剿的好戲即將成功,鴨子到嘴之際被人一棒子打飛,那男孩和幾個「路人」怒視著泠汐,朝她靠過來。
「關你什麼事兒?你這丫頭片子嘴賤是不是?今日不賠我們十顆上等靈石,信不信我抽你?」
最壯的那個漢子怒目而視,高大的身形將她遮了個嚴嚴實實。
「白眼狼?哼,你憑什麼這麼講?」
瘦高個兒陰惻惻冷笑著盯著她。
來而不往非禮也。
泠汐也回以最真摯的微笑,指了指自己:「因為,我就是那個白眼狼,你們演戲戳到我痛處了,我不愛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