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不如一了百了(1/2)
趙崢嶸一愣,點了點頭。
泠汐眼底的光亮驟然熄滅。那雙原本含著柔光的眼眸,瞬間黯淡下來,瞳仁里的細碎波光一點點沉下去,只剩淡淡的落寞。
她強扯唇角,擠出一抹淺淡的笑,故作堅強地壓下眼底的失落,睫毛垂落掩去情緒,再抬眼時,眸光平靜卻帶著澀意,輕聲道:「既如此,那我便不去了。」
她說完,轉身便走。
趙崢嶸愣在原地,張了張嘴,想叫住她。
可她已經走遠了,連頭都沒回。
只剩他一個人站在那兒,心裡空落落的,像是丟了什麼東西。
冷風卷著暮色撲在臉上,殷挽箏那張驕縱的臉猝不及防闖入腦海,趙崢嶸那股憋了半天的火,終於找到了出口。
他一把扯下偽裝出來的溫文爾雅,臉上只剩焦躁和不耐,衝著空蕩蕩的角落吼了一嗓子:「人呢?!」
話音剛落,一個黑色身影不知從哪兒冒出來,垂手而立:「主子。」
趙崢嶸抬手狠狠捏了捏眉心,指節用力的發白,強壓著胸腔里翻湧的躁怒:「你現在修書一封給殷挽箏。」他一字一頓,聲音發緊,「明覺真人的壽宴,她要是敢去——」
他頓了頓。
「我和她就完了。就這麼寫。」
死士愣了一下,抬起頭:「主子,這……不太好吧?殷小姐代表的畢竟是殷家,要是傳到……」
「我讓你寫你就寫!」
趙崢嶸吼出聲,額角的青筋都暴起來了。
「快去!」
半空浮著的水鏡緩緩淡去,流光碎影斂入虛空。
夙忱薄唇勾起一抹冷峭的嗤笑,眼底裹著不易察覺的厭棄,偏頭看向身側:「衝冠一怒為紅顏,他倒是把蠢事做絕了,半點不怕得罪殷家,你說是不是?」
泠汐正坐在菱花鏡前,指尖慢條斯理拆解發間釵環,珠翠碰撞發出細碎輕響,一支支精緻的首飾被她隨意擱在紫檀木桌案上,她頭也沒回,隨口應道:「他肯犯蠢,正中下懷,不是好事嗎?」
夙忱沒接話。
他的視線落在那堆釵環上,不等泠汐反應,他抬手便將桌案上的髮飾盡數掃落,順著敞開的窗欞丟出去,玉飾砸在青石板上,裂出清脆的聲響。
泠汐手上動作一頓,從鏡中看他。
「幾個小玩意兒罷了,何必這麼計較?」
他沒理她,又拿起帕子擦手,連同帕子一起丟出窗外。
泠汐挑眉:「夙忱。」
他這才轉回身,對上鏡子裡她的目光。
「你的正事兒辦完了?」她問。
正事。
夙忱心裡那點小情緒忽然就冒了頭。
他往前邁了一步,手指繞上她散落的一縷髮絲,輕輕纏繞。鏡中兩道身影漸漸靠近,他微微俯下身,幾乎要將下巴擱在她肩頭。
「以後別再收旁人東西了,更何況趙崢嶸那般浪蕩,誰知道沾著什麼髒東西。」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得像是只說給她一個人聽。
「喜歡什麼,找我要。」
泠汐看著鏡中。
那兩張臉挨得那樣近,眉眼輪廓幾乎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可從沒有人發現這點蹊蹺。也從不會有人把差輩的他們,往一處想。
雙生的他們。
師叔和師侄。
離散七百年,重逢時,他倒長她一輩。
泠汐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夙忱見她不說話,手指輕輕晃了晃她的衣擺。
「聽見沒?」
那動作,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執拗。
泠汐回過神來,對上鏡中那雙和她相似的眼睛。
「知道了。」
頓了頓。
「快去辦正事吧。」
夙忱盯著鏡子裡她的眼睛,看了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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