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不如一了百了(2/2)
夙忱盯著鏡子裡她的眼睛,看了兩息。
然後他直起身,唇角彎起一個真切的笑。
「好。」
相較於塵潤竹庭里的一室靜謐融洽,殷挽箏的院落早已是雞飛狗跳,戾氣沖天。
「他什麼意思?!」
殷挽箏將那傳訊玉令劈手砸得粉碎。
侍女小枝伏跪在角落,渾身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殷挽箏氣得渾身發抖,來回踱步,聲音尖銳得像刀子刮過瓷器:
「前有為了那個賤人當眾退婚,讓我丟盡了臉!後有在玉京閣里奪了贈我的法器巴巴拿去討她歡心——那是給我的!當著那麼多人的面,他拿去給那個賤人!」
她越說越氣,胸口劇烈起伏,尖厲的嗓音刺破屋宇:「趙崢嶸這廝,平時浪蕩也就罷了,我忍!他今後能繼承家主之位,左右那些女人撼動不了我的地位,他喜新厭舊,不會把人帶回來讓我堵心——」
她攥緊拳頭,指甲嵌進肉里。
「我已經夠寬容了!我想著,總能熬到成婚那一日!」
「誰成想——」
她咬牙切齒,一字一頓:
「半路殺出個泠汐!」
「勾得他暈頭轉向!一個浪子,能為她說出『一見傾心、再見難忘、今生今世、非她不娶』這種話!」
殷挽箏的聲音尖利得破了音,眼眶都紅了:
「你聽說沒有?他為了她,在雲闕城住了下來!陪她游湖品茗、吟詩作畫!不找姑娘了,不混帳了——為了泠汐連性子都能轉!他何曾對我這般上心過半分?!」
她指著門外,手指都在抖。
「我算什麼?我在他眼裡算什麼?」
說著說著,那滿腔的怒火忽然往上一涌,化作一股說不出的委屈。
她癱坐在椅上,渾身脫力,滿心都是不甘與怨毒,卻又無計可施,只能攥著帕子暗自垂淚,恨得牙痒痒卻無處發泄。
小枝跪在一旁,忽然開口。
那聲音低低的,平地沒有起伏:
「小姐,她是個威脅。」
殷挽箏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她。
小枝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前方,瞳孔里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不如一了百了。」
殷挽箏愣了一瞬。
眼淚還掛在臉上,那委屈卻忽然被什麼東西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的……清明。
她慢慢站起來,盯著小枝。
「你……說什麼?」
小枝沒有看她,只是跪在那兒,像是在陳述一件尋常事:
「她是威脅。除掉她,就什麼都沒了。」
殷挽箏站在原地,心口那股憋悶忽然找到了出口。
對啊。
她怎麼沒想到?
除掉她——不就什麼都解決了?
她湊到小枝面前,壓低聲音:
「你有什麼好辦法?」
小枝的嘴唇動了動,說出一串話來。
殷挽箏聽著,眼神越來越亮。
那亮光里,帶著陰狠,帶著快意,帶著一種即將得償所願的瘋狂。
她笑了。
那笑容慢慢擴大,從嘴角蔓延到眼底。
「好……好……」
她在屋裡來回踱步,腳步輕快得像是已經看到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