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婚書（2/2）

冠禮大典當日，仙山鐘鳴，雲海翻湧。

沈氏大典排場盛大，四方仙門世家齊聚，賓客滿堂，禮樂鏗鏘。沈靖清身著正統玄色冠禮禮服，玉冠束髮，身姿挺拔如松，褪去少年散漫，眉眼冷峻端正，周身斂去所有頑劣鋒芒，貴不可言。

待到加冠禮畢，司儀高聲唱喏，行定親之儀。

滿堂賓客譁然，無人料到沈家嫡子竟會在及冠之日定下婚約。眾人目光齊刷刷落在身側的泠汐身上，好奇揣測，艷羨探究，細碎的議論聲悄然漫開。

案上平鋪一卷大紅婚書，鎏金筆墨，制式規整，落筆便是一生盟約。

沈靖清執起狼毫，指尖握筆端正，神色是從未有過的鄭重嚴肅。他落筆沉穩，一筆一畫工整書寫自己的姓名，字跡遒勁有力，沒有半分潦草，字字皆是赤誠。寫完後，他微微停頓，小心翼翼吹乾墨跡，指尖輕輕摩挲紙面，珍視至極。

而後他將毛筆遞向泠汐，眼底帶著淺淺的期待與忐忑。

泠汐抬手，落筆乾脆，簽下那枚虛假的名字——汐月。筆墨清淡，字跡疏離，沒有半分牽絆。

古時婚書，一式兩份，男女各執一份，為定情憑證，是相守盟約。

沈靖清珍而重之地疊好屬於自己的那一份，貼身放進衣襟內側，緊貼心口，仿佛護住了此生最珍貴的寶物。正當他打算將另一份遞到泠汐手中時，泠汐卻抬手攔住，將那份本該由她保管的婚書，輕輕推回他的面前。

「放你那裡。」她語氣清淡，無波無瀾。

沈靖清微微一怔，下意識問道：「為何？」

泠汐垂眸，避開他灼熱的視線，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無人察覺的苦笑，語氣輕得像一陣風：「我收著容易弄丟，你替我保管便好。」

她不能告訴他，這名字本就是假的，這份婚書於她而言，毫無意義，一紙空文，留之無用。

沈靖清雖有疑惑，卻不願違逆她分毫，乖乖將兩份婚書一併收好，貼身存放。薄薄兩張紅紙，被他護得嚴嚴實實，於他而言，這不是虛名盟約，是他此生第一份、也是最珍重的牽絆。

大典圓滿落幕，幾日喧囂過後，二人辭別沈氏，一同返程回到御霄仙宗。

雲霧繚繞，仙風清寂。御霄仙宗清冷雅致，不比沈氏繁華熱鬧，褪去人間煙火，只剩仙家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