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都是因為我（2/2）

是他緊閉的眼睫下，滲出的一滴溫熱，跌落在他們緊密相貼的唇邊。

他……哭了？

這個認知像一道微弱的曦光，猝然刺入泠曦混亂黑暗的意識深淵。抵在他胸口的手指，力道莫名地鬆了一絲。

其實，她一直都知道。

那份對沈鏡清悄然滋生、早已逾越師徒界線的隱秘情愫，是何時在心裡紮下根的？或許是在百年相伴的晨昏點滴間，或許是在他看似嚴苛實則周全的庇護里，或許更早，早在靈魂深處那縷連她自己都未曾明晰的牽引初次悸動之時。每次見到他，那份渴望靠近的衝動便如藤蔓瘋長，又被她以倔強、疏離甚至怨恨為刃，狠狠斬斷。她太清楚自己的宿命與背負，那註定孤獨湮滅的結局，讓她不敢也不能，讓這份感情見光。她以為會永遠藏下去，直至最終與邪神同歸於盡，不留一絲牽絆擾他清靜。

可此刻，他卻用最激烈的方式，親手焚毀了所有橫亘的藩籬。

唇上的碾磨與熱度並未因她的怔松而減退，反而因那細微的妥協，滲透進更深處一絲顫抖的探尋。那滴淚的微咸，仿佛融化了最後一道心防。

罷了……

一個極輕的嘆息在她靈魂深處響起。

既然他已率先踏過雷池。

既然明日或許便是終結。

既然……他們早已在心底，將彼此的模樣烙印了千百遍。

那便……縱容這一回吧。

緊繃的肩背緩緩鬆弛下來，推拒的手最終無力垂下，轉而攥緊了他胸前染血的衣料。緊閉的牙關悄然鬆開，任由他的氣息與溫度更深地交織。她閉上那雙承載了太多苦難的眼睛，濕漉的睫毛如垂死的蝶翼般輕顫，終是放棄了所有抵抗，任由自己沉入這洶湧而禁忌的洪流。

不再去想師徒倫常，不再顧慮前路深淵，不再背負那些壓得她喘不過氣的愧疚與使命。

僅在此刻，在這與世隔絕的歸墟深處，藉由這個混合著血腥、淚水與絕望的吻，觸碰那份早已在心中枝繁葉茂、卻從未敢宣之於口的情意。哪怕只是剎那，哪怕之後是魂飛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