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終局2(1/2)
「咚!」
「咚咚咚——!」
裂痕蔓延的速度遠遠超過了修補的速度,如同冰面遭受重擊,蛛網般的裂紋瞬間布滿鼎身虛影。泠曦的意識越來越模糊,力量如退潮般流逝。
「哈哈哈哈哈!!泠曦,看見了嗎?這就是差距!想拉著本尊一起死?你還不配!待本尊破鼎而出,奪你身軀,定要這四海八荒——血!流!成!河!!!」
崇災狂妄的宣言在識海與現實中迴蕩。
泠曦眼中血光瀰漫,幾乎要徹底陷入瘋狂。她不再試圖修補,而是孤注一擲,準備將自己與生俱來的、那被視為不祥的「吞噬」天賦催動到極致,哪怕最終會同歸於盡,魂飛魄散,也要在最後時刻咬下崇災一塊肉來!
就在這千鈞一髮、一切即將徹底崩毀的剎那——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幽夜中飄落的墨羽,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蓮池之畔,下一瞬,已至玉台之上。來人抬手,一股精純、浩瀚、與崇災同源卻又截然不同、帶著沉寂與悲憫意味的古老神力,如同溫潤的雨露,灌注進泠曦瀕臨崩潰的軀體!
奇蹟般地,那即將徹底碎裂的焚天鼎虛影,被這股力量強行穩固、彌合,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光華重新流轉!
「流幽——!!!!」崇災的咆哮幾乎要震碎泠曦的耳膜,那聲音從她胸腔中發出,充滿了極致的震驚、暴怒與被背叛的狂亂,「是你?!你要叛變?!你竟敢幫這賤人對付我?!!」
流幽靜靜立在泠曦身側,面色蒼白如雪,往日那副淡漠疏離、仿佛對萬事都漠不關心的面具徹底碎裂。他眉宇間是壓抑了萬載的疲憊、痛楚與此刻決絕的清醒。
「叛變?」流幽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斬斷一切猶豫的力度,「我從未叛變,殿下。是你,執迷不悟,一錯再錯,早已背棄了天魔族,也背棄了……身為『神』的職責。」
他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那些鬱結於心、本以為會永遠埋藏的話,終於在此刻決堤:「你的千秋偉業,你的無上權柄,哪一次不是用天魔子民的屍骨鋪就?荒淵囚地的血,域外流亡的淚,還有寒戟、影刺、山熔他們……他們尊你敬你,為你出生入死,可你呢?視他們為何物?隨意取用的『耗材』?墊腳的泥沙?!」
「放肆!本尊所做一切,皆是為了帶領天魔族重返榮耀!流幽,你忘了我們少時如何被欺凌?忘了他們如何將我們放逐?!你如今竟替那些仇敵說話?!軟弱!愚昧!!」崇災在泠曦體內怒吼,試圖用舊日的情誼與仇恨動搖流幽。
「我沒有忘。」流幽睜開眼,眼底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悲涼,「正因為我記得,才更明白,我們真正想要的,從不是征服和毀滅,而只是一方能讓族人安穩棲息的土地,一份不必終日惶恐、顛沛流離的生活。是你,被仇恨和野心蒙蔽了雙眼,將全族拖入了永無止境的戰火!你看看他們,殿下,看看那些還活著的族人眼中,除了恐懼和麻木,還剩什麼?!一個需要子民不斷獻祭才能存在的『神』,算什麼神?!神的存在,本就是為了庇護子民,而非奴役與榨取!」
他搖了搖頭,仿佛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去陳述這個殘酷的事實:「我給過你無數次機會,我勸過,我忍過,我甚至……助紂為虐過。可寒戟他們被你吞噬的那一刻,我徹底看清了。你不會改了,那個會與我分食僅有漿果、會因族人受傷而憤怒、曾發誓要帶大家找到安寧之鄉的崇災殿下……早就死了。死在了無邊的野心裡,死在了對力量的貪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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