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終局2（2/2）

他搖了搖頭，仿佛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去陳述這個殘酷的事實：「我給過你無數次機會，我勸過，我忍過，我甚至……助紂為虐過。可寒戟他們被你吞噬的那一刻，我徹底看清了。你不會改了，那個會與我分食僅有漿果、會因族人受傷而憤怒、曾發誓要帶大家找到安寧之鄉的崇災殿下……早就死了。死在了無邊的野心裡，死在了對力量的貪婪里。」

「因果輪迴，報應不爽。」流幽的聲音變得無比平靜，那是一種心死後的漠然，「你今日之下場，是你親手種下的因。」

崇災像是被無形的巨錘擊中，聲音陡然尖利起來，充滿了恍然大悟後的暴怒與不敢置信：「是你？！竟然是你！我的靈魂碎片……是你交給了她！是你告訴了她焚天鼎和蓮池的秘密！流幽！連你……連你也要背棄我？！！」

那咆哮聲中，竟罕見地透出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深藏的恐慌與……無力。爭了萬年，搶了萬年，算計了萬年，到頭來，眾叛親離，連這唯一從始至終相伴、曾與他共享一切（甚至包括神軀與力量）的流幽，也站到了他的對面。

心中有什麼東西，咔嚓一聲，碎了。那股支撐他萬載野心的、睥睨天下的「氣」，仿佛在這一瞬間，泄了，垮了，塌了。

熊熊業火灼燒魂體，痛楚清晰傳來，他卻忽然有些……不想反抗了。

流幽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晃。作為伴生之神，在對方情緒劇烈波動、尤其是瀕臨崩潰時，他們會產生通感。此刻，他仿佛也感受到了崇災心中那一片荒蕪的冰涼與絕望。

他眼眶驟然紅了，蓄滿了晶瑩的淚，卻倔強地沒有落下。他向前走了一步，伸出手，似乎想隔空觸碰，又或者，是想隔著泠曦的軀體，最後擁抱一下那個早已迷失在時光里的……少年玩伴。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異常溫柔，帶著亘古的眷戀與訣別：「崇災，你安心去吧。等我……為天魔族謀得一份真正的安穩與前程，了卻所有牽掛……我就來尋你。」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如同誓言：「我發誓。你永遠……是我的殿下。」

語畢，他像是用盡了所有的情感與力氣，再無絲毫留戀。俯身拾起地上那柄光華略顯黯淡的斬神劍，輕輕放在泠曦手邊能夠觸及的位置。然後，他決然轉身，黑袍拂過染血的玉台，身影融入神域朦朧的光靄之中，再無痕跡。

「流幽……不……不要……回來……！」崇災最後的意識發出微弱的、近乎哀求的呼喚，卻已無人回應。

就在流幽身影消失的下一刻——

「小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