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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他亦無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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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息剛剛泄露,他便如影隨形而至。她幾乎是倉皇地掠向荒淵囚的邊緣,那片連時光都嫌貧瘠的焦土。直到力竭停駐,轉身,對上他的視線。

那時,他亦無言。

只是在她回眸的剎那,一道白影撕裂空間,她整個人被一股不容抗拒、近乎蠻橫的力量狠狠捲入懷中。那擁抱緊窒得令她骨骼生疼,他埋首於她頸側,滾燙的氣息灼燒著她的皮膚,而他那具慣常穩如山嶽的身軀,竟在無法抑制地、細微地顫抖。

那不是神尊的震怒,是失而復得者,在懸崖邊緣抓住一縷遊絲時,那種瀕臨崩潰的、滅頂的後怕。

「……百草谷……」他的聲音悶在她發間,破碎不成調,每個字都浸著劫後餘生的惶然,「……那一擊……絕非對你……是為斷那『兵解洪流』……我怕……怕你踏入便再難回頭……莫要……誤解……」

那時的她,剛從一場與夙塵撕心裂肺的告別中掙出半條命,心神俱疲,宛若遊魂。她只是抬起沉重的手臂,很輕、很輕地拍了拍他劇烈起伏的背脊,像安撫一個在噩夢中驚厥的孩子。

「我知道。」她的聲音飄忽,「我不怪你。」

這簡單的幾個字,卻仿佛某種赦免。他手臂的力道鬆了少許,卻仍死死攥住她的手,指尖冰涼,用力摩挲著她的指節,仿佛要通過這真實的觸感,確認她的存在並非幻影。他抬起眼,眼眶泛著駭人的紅,那裡面翻湧的恐慌幾乎要溢出來。

「我以為……你再不肯見我。」聲音低啞下去,尾音帶著一絲極力壓抑卻未能藏住的、破碎的顫意。

泠曦緩緩搖頭,扯動嘴角,拉出一個極淡的、倦怠的弧度:「怎麼會。」

這否認卻似觸動了某根緊繃至極限的弦。他驀地激動起來,攥著她的手收緊,指節泛白,目光灼灼如焚:「那為何,我去了那麼多次,尋了那麼久……你避而不見,杳無音訊……可是……可是有誰欺你?」話語戛然而止,那未竟之意里的森寒與自責,比北冥的海水更冷。

泠曦眼底掠過一絲真實的茫然。他來尋過她?許多次?是她沉在混沌靈泉重塑身軀那與世隔絕的兩年?還是百草谷一戰後的那段日子?她從未感知到任何傳訊,任何外來的痕跡。是邪神或幽涅隔絕了消息?還是她自身的蛻變過程屏蔽了一切?

但此刻,這些疑問都顯得蒼白無力。她只是覺得累,累得連思考的力氣都被抽乾,累得沒有餘裕再去分辨,再去訴說那漫長孤寂中獨自吞噬的痛楚與重塑的煎熬。

她再次搖頭,聲音輕卻肯定,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無人欺我。師尊多慮。」

「無人?」他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這兩個字,冰涼的指尖懸在她蒼白消瘦的臉頰旁,顫抖著,不敢落下,眼底的焦灼卻如業火燎原,「你看看你……形銷骨立,神氣萎頓……當年我就不該閉關!就該將你鎖在身邊!寸步不離!」

他的話語裡充滿了滾燙的、近乎自毀的懊悔與自我厭棄,將後來所有鮮血、離別與背叛的源頭,都粗暴的、不由分說地歸結到自己頭上。仿佛一切的錯,都始於他未能牢牢抓住她。

泠曦靜默地看著他將如山罪責攬上己身。她看到他泛紅的眼角,一點微光懸於睫上,將落未落,他自己卻渾然未覺。

她抬手,指尖冰涼,輕輕拂去那點微不足道的濕痕。

然後,以指腹輕輕抵住了他顫抖的唇。

「不是你的錯。」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莫要妄自菲薄。」

她望入他翻湧著痛苦與惶惑的眼底,一字一句,清晰而緩慢,如同立下不可更改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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