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易數淺說》(2/2)
他想了想,又道:
「倒是有一人,這些日子一直在買我的符。」
「哦?」白采苓來了興趣:「何人?」
「學堂里的孫承志,孫家的三公子。」
顧慎言道:「他家中有幾條大貨船,常年走水路做生意。」
「所以對定水符和避水符的需求極大。」
「我畫多少,他便收多少。」
「按他的話說,我畫的符比他家中原先渠道買的還要好上幾分,價錢卻只有八成。」
白采苓聞言點點頭。
「那倒是條穩定的路子。」
她說:「水路生意,最怕的便是水患妖邪。」
「你若能長期供貨,倒也算是一筆細水長流的進項。」
顧慎言應了一聲,隨即從懷中摸出一本薄薄的冊子。
那冊子封面已然泛黃,邊角磨損得厲害,一看便知年頭不短了。
「對了,學姐。」
他將冊子推到白采苓面前:
「前些日子,那孫承志拿了這本書來,說是換兩張符。」
「我看了半天,覺著似乎有些門道,卻又琢磨不透。」
「所以今天想請學姐幫忙掌掌眼。」
白采苓接過冊子,翻開扉頁。
上面用蠅頭小楷寫著四個字——《易數淺說》。
她眉頭微微一皺,繼續往下翻。
裡面的內容晦澀難懂,什麼「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什麼「乾三連,坤六斷,震仰盂,艮覆碗」;
還有各種卦象、爻辭、變卦……
白采苓越看越是頭疼。
自己本就不擅此道,如今看這些東西,簡直如天書一般。
「你拿這個來消遣我?」
她將冊子「啪」地一聲合上,沒好氣地瞪了少年一眼。
顧慎言連忙擺手:
「學姐誤會了,我當真是看不明白,這才……」
「看不明白便對了。」
白采苓將冊子推回去:
「卜卦之術,可比其他所有輔道加起來都難。」
「符籙、煉丹、煉器……這些雖也不易,可終歸有跡可循。」
「就是那天生駑鈍之人,至少也能靠苦練學個皮毛。」
「可卜卦不同。」
她的神色變得認真起來:
「卜卦講的是『天機』二字。」
「窺探天機,推演命數,這等手段,豈是尋常人能夠染指的?」
「便是那些浸淫此道數十年的老前輩,也不敢說自己精通。」
「你如今剛剛踏入術道,根基尚淺,若是在這上面花費太多心思……」
她搖搖頭:
「只怕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顧慎言聞言,默默將冊子收起。
「學姐說的是,我記下了。」
白采苓見他聽進去了,臉色這才緩和幾分。
「時候不早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
「你拿了命火圖,回去好生研究。」
「半月後便要拜師,可莫要誤了正事。」
顧慎言點點頭,起身告辭。
臨走時,他「不經意」地在櫃檯前停了一步,將今日的茶水點心錢一併結了。
等白采苓反應過來時,他人已經出了茶樓大門。
「這小子,人情世故方面倒是無師自通啊……」
少女站在窗邊,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