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新想法(1/2)
劉艷芳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了。
懷孕後期的女人身子沉,走路得扶著腰,蹲下去就站不起來,站起來就不想蹲下去。
她每天早上端著臉盆去水龍頭邊上接水,都得歇兩回——走到前院歇一回,端著水回來再歇一回。
賈旭東倒是說過讓她別幹活了,他去接水,但他說這話的時候人還躺在床上沒起來,劉艷芳左耳聽進去右耳就出來了。
這段日子劉艷芳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一件事。
自從上次在水龍頭邊上被何雨水當眾懟了之後,她好幾天沒敢往何家那邊看一眼。
那個小丫頭說「那女的不是好人」,說「老想探咱們家底」——這話像根刺扎在她心上,拔不出來。
她不恨雨水,一個五歲孩子能有什麼壞心眼,她恨的是何雨柱。
雨水說的那些話分明是何雨柱平時在家裡教的,不然一個五歲孩子怎麼可能說出「探家底」這種字眼。
可她想來想去又想不通——何雨柱為什麼不防賈旭東,偏要防她?
賈旭東當年可是拎著棍子找他拼過命的,她劉艷芳做過什麼?
她頂多就是在院子裡多看了何家幾眼,在心裡算了算何家的收入,在賈旭東面前念叨了幾句——這些事何雨柱怎麼可能知道?
劉艷芳不知道的是,何雨柱上輩子見過她這種人。
不是劉艷芳本人,是劉艷芳這一類——自己日子過不好,就盯著別人家的日子看。
別人掙多少錢、吃多少肉、穿什麼衣裳,一筆一筆記得比自家帳本還清楚。
這種人不會害你,但會在你最倒霉的時候站在人群里看熱鬧,心裡默默地說一句還好不是我。
何雨柱不防賈旭東是因為賈旭東的壞寫在臉上,拎棍子就是拎棍子,打架就是打架,這種人好防。
劉艷芳這種不好防,所以他不讓雨水跟她接觸,從根上掐斷。
這些話何雨柱沒跟任何人說過,劉艷芳自然也不可能知道。
她只知道一件事——她想跟何家修好。
不是為了交朋友,是為了日子好過一點。
何雨柱現在在院裡的地位越來越高,鄰居們都巴結他,連帶著對何雨水都格外好。
劉艷芳不指望何雨柱幫自己什麼忙,她只求何雨柱別把自己當敵人。
她往雨水身邊湊,給雨水塞糖,跟雨水搭話,就是在試——試何家的門是不是真的關死了。
結果雨水不僅沒接她的糖,還當著秦淮茹的面把她懟了。
門關死了。
羅巧雲來找劉艷芳的時候,劉艷芳正坐在屋裡納鞋底。
她的手指頭腫得跟胡蘿蔔似的,針都捏不穩,納一針得歇好幾口氣。
羅巧雲在她對面坐下來,手裡也拿著一隻鞋底子,針線穿過布層的聲音嘶嘶的,兩個人就這麼面對面坐著納鞋底,誰也不先開口。
「你上回說想去找工作,還惦記著呢?」
羅巧雲低著頭納鞋底,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問今天吃什麼。
劉艷芳手上的針停了一下。
「等生完孩子我就去找。我打聽過了,廠里也招女工,後勤打掃衛生的、食堂幫廚的都要人。何雨柱一個月掙那麼多,人家憑手藝。我沒手藝,但我有力氣,掃個地洗個菜總行吧?等我掙了錢,也能光明正大補貼我娘家一點,不用看人臉色。」
她說到「光明正大」四個字的時候咬字格外重。
羅巧雲聽出來了,但她沒有直接駁。
「你娘家那邊也確實難。
你爹走得早,你娘一個人拉扯你跟你弟弟。
你現在嫁到賈家,想幫襯一下娘家也是應該的。
換了誰當閨女,也得有這個心思。」
劉艷芳抬起頭看了羅巧雲一眼,沒想到她會這麼說。
「但是,」
羅巧雲把鞋底子翻了個面,針尖在頭皮上蹭了蹭,語氣還是那麼不急不緩的,「艷芳啊,你得想清楚。你幫襯娘家是你自己的事,可你怎麼掙錢是你男人的事。你去掃大街、洗菜、打掃衛生,掙那十幾塊錢,是,錢是掙著了。可你讓別人怎麼看旭東?男人活張臉皮,你出去上班等於告訴全院——旭東養不了家,養不了媳婦,得靠媳婦自己出去掙。你讓他怎麼抬頭做人?」
劉艷芳嘴唇動了動。
「我又不是去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我憑力氣掙錢,怎麼就傷他臉皮了?」
「你當然不覺得。
你去街道看看,那些登記找工作的都是什麼人?
都是家裡實在揭不開鍋的,男人死了殘了的,或者被男人休了不要了的。
你跟她們站一塊兒,你臉上掛得住,旭東臉上掛得住嗎?
他本來在院裡就抬不起頭——何雨柱一個月四五十塊還拿紅包,易中海給他花了二百塊才保住了初級工。
你現在再去上班,你是往他臉上又抽一巴掌。」
羅巧雲說完這話,屋子裡安靜了。
劉艷芳低著頭,手裡的鞋底子攥在膝蓋上,指關節發白。
她想反駁,可羅巧雲說的每一句都是實話。
這院子裡的人就是這樣——你窮不要緊,但你不能讓別人知道你窮。
賈旭東本來就活得窩囊,她再去工作,等於把賈旭東最後一層臉皮也揭了。
羅巧雲看火候差不多了,把語氣放軟了些。
「而且你婆婆還沒回來呢。
你想想,等她出來了,知道你出去工作了,她怎麼看你?
她本來就瞧不上你,再讓她抓住這個由頭,你在賈家還有立足之地嗎?」
劉艷芳的針停了,手在鞋底上停了好一會兒。
她把鞋底放在膝蓋上,看著自己那雙腫得發亮的腳踝,忽然覺得胸悶得喘不上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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