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就業指導(1/2)
酒又倒了一輪。
老五的杯子端起來又放下,放下又端起來,反覆了好幾回。
他拿筷子蘸了酒在桌上畫圈,畫了一個又一個,畫到第八個的時候終於開口了。
「柱子,你剛才說進大廠好,這話我聽進去了。
可我有個事想不明白。」
他把筷子擱在碗沿上,抬起頭來看著何雨柱,「我現在在館子裡,一年下來接婚喪嫁娶的席面也不少掙。
進了廠,這方面是不是就受限了?
廠里管得嚴,萬一不讓接私活,那這塊收入不就全沒了?」
桌上幾個師兄都放下了筷子。
老五問的這個問題,其實也是他們心裡憋著沒問的。
廚子這行當,明面上的工資是一塊,私底下接席面是另一塊,兩塊加起來才算真正的收入。
公私合營之後私活還能不能接、敢不敢接,誰心裡都沒底。
何雨柱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頓,缸子底磕在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五師兄,你把帳算反了。」
老五愣了一下。
「你在館子裡接席面,靠的是什麼?
是館子的名聲,是街坊的關照,是你師父傳下來的那塊招牌。」
何雨柱掰著手指頭,一根一根地往下數,「可你想過沒有——公私合營之後,館子的招牌歸了集體,接席面的規矩是公家定的。
今天讓你接,明天換個領導說不讓接,你找誰說理去?
你在私營館子裡,東家指著你掙錢,接多少都行。
合營之後呢?
接席面的收入歸誰?
怎麼分?
誰能接誰不能接?
這些事,不是你手藝好就能說了算的。」
老五的眉頭皺起來了。
他顯然沒往這個方向想過。
「但大廠不一樣。」
何雨柱把搪瓷缸子端起來喝了口水,潤了潤嗓子,接著說,「你想想,幾千號人的大廠,誰家不辦紅白喜事?
誰家娶媳婦不擺幾桌?
誰家老人走了不請人吃頓飯?
你在廠里當大師傅,下了班幫工友家裡掌個勺,那是鄰里互助,廠里管不著你。
工友念你的好,逢年過節給你送點東西,那是人情往來,誰也挑不出毛病。
你在廠里的人緣好了,地位穩了,比你在館子裡多掙那十塊八塊強一百倍。」
他頓了頓,把語氣放緩了,目光掃了一圈在座的師兄弟。
「再說了,咱們這個菜系——家常菜,紅燒、清炒、燉煮、白案——哪一樣不是老百姓日常吃的?
咱們做的不是那些達官貴人才吃得起的精細活兒,不是那些花里胡哨的擺盤玩意兒。
咱們的手藝是給人民服務的。
往後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老百姓兜里有錢了,誰家過年不想請個好廚子做幾桌像樣的菜?
誰家辦喜事不想讓親朋好友吃頓好的?
這個市場,比你接那幾桌婚喪嫁娶大得多。」
王福榮一直沒說話。
他坐在桌子頭上,面前擺著半杯酒,從開席到現在就沒怎麼動過。
臉上的表情跟掛了霜似的,嘴角往下耷拉著,誰說話他都不接茬。
但何雨柱說到「為人民服務」的時候,他的眼皮抬了一下。
說到「好日子還在後頭」的時候,他把酒杯端起來了,自己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臉上的霜化了一層。
三師兄看在眼裡,站起來給自己滿了一杯酒,高高舉起。
「都別光顧著問柱子了。」
他的聲音壓過了桌上七嘴八舌的議論,「今天這屋裡,誰的話最值錢?
不是柱子,也不是我。
是師父。」
桌上安靜下來了。
三師兄端著杯子,轉過身對著王福榮,語氣一下子鄭重起來。
「師父教咱們手藝,也教咱們做人。
咱們這幫師兄弟,有一個算一個,都是跟著師父從學徒熬過來的。
師父把本事教給咱們,一分錢沒藏著掖著。
現在咱們各奔東西了,有的在國營食堂,有的在私營館子,有的馬上要進廠——但不管走到哪兒,咱們的根在這兒。」
他舉起杯子,聲音又高了一分。
「來,敬師父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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