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當豬養(2/2)
他連刀工都沒練利索,你讓他去給老毛子做招待餐?
砸了怎麼辦?」
「砸不了。」
何雨柱把牛肉夾出來放在盤子裡,澆上肉汁,碼好土豆泥和酸黃瓜,往桌上一放,「老毛子都讓我餵成豬了,現在別說煎牛肉,你給他們一人發一個饅頭他們都能吃得下去。」
李主任沉默了。
他盯著何雨柱看了半天,忽然問了一句讓何雨柱差點沒繃住的話。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有今天?」
何雨柱笑了一聲,沒回答。
他轉身朝灶台後面喊了一嗓子:「大毛!你的機會來啦!」
大毛從灶台後面探出頭來,圓臉,虎頭虎腦的,圍裙上全是油點子,手裡還攥著一把削了一半的土豆。
他看看何雨柱,又看看李主任,嘴咧到耳朵根。
「師父,什麼機會?」
「城東那個新廠,缺個給老毛子做菜的。
你過去當大師傅,工資漲一級。」
大毛手裡的土豆掉地上了,骨碌碌滾到李主任腳邊。
李主任彎腰把土豆撿起來,看了看大毛那張傻乎乎的臉,又看了看何雨柱,終於明白過來了。
從第一天給老毛子做招待餐開始,何雨柱就在為今天做準備。
他教大毛煎牛肉,手把手地教——火候、翻面的時機、撒鹽的分量、肉汁怎麼調——全都教了。
但他沒教紅燒肉,沒教蔥燒海參,沒教宮保雞丁。
他只教大毛做老毛子愛吃的那幾樣。
土豆泥、煎牛肉、酸黃瓜、烙餅。
就這幾樣,翻來覆去地練。
練到第四周的時候,大毛煎的牛肉已經跟何雨柱煎的差別不大了——不是大毛天賦高,是何雨柱只讓他練這幾樣。
一個學徒,兩個月只做四道菜,傻子也能練出來。
何雨柱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在招待灶上表現越好,被調走的可能性就越大。
不是軋鋼廠要調他——李主任捨不得放人。
是別的廠會來要人。
老毛子技術員是幾家廠共享的,他們在軋鋼廠吃得好,回去跟別的廠一說,別的廠的後勤部門就會動心思。
所以他一邊把老毛子當豬養,一邊把大毛當徒弟養。
老毛子養肥了,就不挑食了。
大毛練熟了,就能頂他的缺了。
李主任把調令折好塞進口袋裡,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你啊,心眼子比篩子眼還多。」
他轉身要走,又站住了,回過頭來問了一句,「人家可是給你提了半級,你連考慮都不考慮?」
何雨柱把煎牛肉的鍋端下來放在灶台上,把圍裙解開掛在掛鉤上,拿抹布擦了把手,走到李主任面前。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
「我還有妹子要養呢。
雨水才多大?
她離了我能行?
再說了,我在軋鋼廠這麼些年,從車間到食堂,從李主任到門衛,我誰都認識,什麼事都有人照應。
換個新地方,人生地不熟,從頭再來——李主任,我這人懶,不想從頭再來了。」
李主任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沒再多說什麼,轉身走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回過頭來,指了指大毛。
「你那個徒弟,真行?」
「真行。
老毛子現在這口味,他做的跟我做的差別不大。
再說了——」
何雨柱笑了一下,「那邊又不知道我做的什麼味兒,他們只知道老毛子吃了滿意就行。」
大毛第三天就去新廠報到了。
走的時候何雨柱把他叫到招待灶,給他做了一份土豆泥、一份煎牛肉,讓他坐在方桌前吃完。
大毛吃得稀里嘩啦的,吃到一半的時候何雨柱在他對面坐下來,把一支新鋼筆放在桌上。
「到了新廠好好干。
別給師父丟人。」
大毛把叉子放下,拿起那支鋼筆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了半天,眼眶有點紅。
他想說什麼,嘴張了張又閉上了,最後只憋出一句「師父我記住了」。
大毛走後,何雨柱的招待灶清靜了不少。
謝爾蓋和維克多還是每天來吃,吃完了說哈拉少,喝完了二鍋頭摟著肩膀唱歌。
只是煎牛肉的人從大毛換成了另一個新徒弟——一個瘦高個,不愛說話,但手腳比大毛還利索。
何雨柱照樣只教他四道菜,別的什麼都不教。
不是藏私,是不想再被盯上了。
一個徒弟被調走是意外,兩個徒弟被調走就是規律了。
李主任有一次在食堂後門口抽菸的時候問何雨柱,說你這是把老毛子當豬養,把徒弟當槍使,你到底想幹什麼。
何雨柱彈了彈菸灰,看著遠處廠房上冒著的白煙,說出來的話很輕。
「什麼都不想干。
就想安安穩穩地待在軋鋼廠,把妹妹養大,把手藝練好,別的不圖。」
李主任抽了口煙,點了點頭,沒再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