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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委屈的很模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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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脫身的?

我說了。

我把我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了,不是跟他說的,是跟老白和白寡婦一起說的。

我說我每個月都寫信回四九城,證據在我兒子手裡,在師兄弟手裡。

我要是出了意外,那些信第二天就送到派出所。

白寡婦的臉當時就白了,她表弟站在門口,看我的眼神跟看死人一樣——但他不敢動我。

何大清停了一下,喉結上下滾了滾。

我走之前寫了一封信,把白家冒名頂替的事、頂的是誰的名、什麼時候開始頂的、老白那個表弟經手的——全寫清楚了。

信寄到廠里的上級主管單位。

現在白家大概正忙著擦屁股,沒工夫管我了。

何雨柱轉過身來,看著何大清。

父子倆隔著那張八仙桌站了好一會兒。

何大清的白頭髮比上回見時又多了不少,棉襖上的補丁歪歪扭扭的——大概是白寡婦縫的,縫得不走心,針腳粗得能塞進一根筷子。

他坐在那裡,兩隻手擱在膝蓋上,指關節凸出,手背上青筋暴起。

這個老頭子為了活著,一個人跟白家那一大家子斗,跟管人事的老白斗,又一個人拎著帆布袋從保定走回四九城,連個接站的人都沒有。

你去天津衛,那邊安排好了?

何雨柱問。

師兄在碼頭開小飯館,去了就有活干。

住的地方也有,飯館後面有間小屋子,以前是堆雜物的,收拾收拾就能住人。

何大清站起來,拎起腳邊的帆布袋甩到肩上,像是要走,又像是不知道往哪兒走。

他看著何雨柱,嘴張了張,又閉上了。

何雨柱忽然往前走了一步,膝蓋一彎,跪在了地上。

何大清愣住了。

柱子——

爹。

何雨柱跪得直直的,沒有低頭,眼睛看著何大清。

我代雨水一起,給您拜個年。

何大清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

他伸手想去拉何雨柱起來,手伸到一半又縮回去了。

他站在門口,一隻手攥著帆布袋的帶子,另一隻手捂著自己的嘴,指縫裡漏出一聲壓都壓不住的哽咽。

起來。

何大清的聲音全啞了,你給我起來。

何雨柱沒動。

他跪在地上,看著何大清那張老淚縱橫的臉,自己的眼眶也熱了。

他把頭低下去,磕了一個頭,然後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走吧。

我送您去車站。

何大清用袖子抹了一把臉,把帆布袋往肩上掂了掂。

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王福榮家的堂屋——桌上的茶還冒著熱氣,爐子裡的火燒得正旺。

不用送。

你回去陪雨水過年。

告訴她——他頓了頓,嘴角扯了一下,想笑沒笑出來,告訴她她包的餃子雖然像燒麥,但她爹也覺得好吃。

何雨柱站在門口,看著何大清佝僂著背走進胡同。

帆布袋在他肩上一晃一晃的,棉鞋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響,越走越遠。

快到胡同口的時候,何大清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距離太遠了,看不清臉上的表情,只看見他抬起手,在空中揮了一下,然後轉過身去,拐出了胡同口。

何雨柱靠在門框上,從口袋裡摸出那封雨水寫的信。

信封磨得起了毛邊,何大清在保定肯定翻來覆去看了不知多少遍。

他把信重新揣好,關上師父家的門,推著自行車走出了胡同。

風吹過來,冷得刺骨。

何雨柱把棉襖領子緊了緊,騎上車往回走。

腦子裡翻來覆去的是何大清說的那些——金會長府上的宴席,穿長衫戴眼鏡的男人,脖子上銅錢大的紅疤,魯老頭兒子的喬遷宴,葉副主任。

這些碎片拼在一起,拼出一個他不太想碰但又不得不記在心裡的事實。

王福榮說得對。

有些事知道了就好,犯不著查清楚。

但知道了就是知道了。

知道了就忘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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