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1/2)
進山的路上。
雪地被踩得咯吱咯吱響,林勝利一行人壓著步子往胡蘿蔔崴那邊趕。
羊走在前頭,脖子上的繩子時緊時松。
追風和踏雪壓在外圍,青龍和小黃龍跟著兩側晃,幾個狗子今天都安靜得很,連叫都沒叫一聲。
「先把計劃重新過一遍。」
走著走著,林勝利突然開口:「前頭那套,今天不用了。」
「你說的是上回那套圍羊的法子?!」
趙慶山偏頭看了他一眼:「那我們接下來要怎麼弄?」
「老辦法,打不了它。」
林勝利搖了搖頭:「我們必須要想一個全新的辦法,不然的話,只會出現上一次的情況。」
聽著林勝利這話,其他幾個人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好像確實是這個樣子的。
林勝利還不太能確認是不是幾個人的注意力全都已經挪出來一部分放在自己身上,於是,便從頭開始,分析了起來:
「狗往前壓,人守兩邊,羊拴中間,等它進來再合圍。」
「這法子,對豬,對熊,甚至對一般的大貓都能湊合。」
「對這隻豹子,不行。」
「它已經見過一回了。」
「知道狗怎麼跑狗,知道人怎麼卡口,也知道咬了羊以後,從哪邊最容易躥出去。」
「咱們今晚要還是照著上回那樣擺,它一到邊上,就能聞出味兒來。」
「那咱們咋擺?!」
於順忍不住接了一句。
「換思路。」
林勝利腳下沒停,聲音壓得很低:「今晚不趕它。」
「也不逼它。」
「獵狗全撤到外圍。」
「只封,不跑狗。」
「伏擊點也不放樹上了。」
「改到窪地正南那片亂石堆後頭。」
「亂石堆?!」
趙慶山眉頭一皺,腦子裡很快過了一遍那地方的樣子:「那塊地更低啊!」
「從窪地往南看,差不多全是死角。」
「對。」
林勝利點頭:「它上回進場的時候,先看的是坡,看的是樹,看的是狗和人會不會露。」
「它根本沒把正南那片石頭地當成威脅。」
「那地方低,亂,黑影也碎。」
「只要趴得住,人味收得住,它就容易把那塊地方漏過去。」
「所以今晚,我們要做的,不是把豹子趕進來。」
「是讓它自己走進來。」
「它自己進來,自己放鬆,自己把腦袋伸出來。」
「到那時候,才有機會狠狠干它一下。」
這幾句話一落。
前頭幾個人的腳步都不自覺慢了半分。
白音一直都沒插話。
可這會兒,他終於偏頭看了林勝利一眼。
眼神裡面,明顯多了一點別的東西。
「你這法子......」
白音頓了頓,才繼續說道:「我沒見過。」
「我們鄂倫春人打豹子,都是用狗逼它上樹,再開槍。」
「豹子不上樹,就跑狗。」
「跑狗跑狗,狗把它追急了,它自然要借樹借坡。」
「然後人才有機會打。」
「你這法子,不跑狗,不逼樹,也不搶先壓。」
「我是真沒見過。」
「因為這隻豹子也不是普通豹子。」林勝利話接得很快,根本沒有半點猶豫:「它見過人見過狗。」
「也見過槍。」
「胡蘿蔔崴那回,它已經知道,狗一跑狗,後頭人就會起槍。」
「它要再看見狗往前壓,第一反應絕對不是慌。」
「是跑。」
「用老辦法,根本就不可能打到它,它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
白音聽完這話,沉默了。
隔了幾秒。
這才慢慢點頭:「有道理。」
「這豹子,已經學會躲人了。」
「而且不是一般的躲。」
「是專門挑人最難受的法子躲。」
「對。」
林勝利看向前頭那片發灰的林子:「所以今晚,你們都別急。」
「我正面卡亂石堆。」
「趙哥和順子,還是老規矩,封兩側。」
「不過這回你們不是準備跑狗,是準備補漏。」
「它只要一偏,一拐,一縮,或者打算從旁邊滑出去,你們再動。」
「白音和大山堵後路。」
「不是堵它眼下的後路,是堵它吃痛以後最想退的那條路。」
「真到了那一步,豹子會往哪邊躥,你們兩個最關鍵。」
「至於狗。」
林勝利說到這兒,偏頭看了眼追風和踏雪:「四條狗,全撤外圍。」
「不放繩。」
「不跑狗。」
「不見哨,不動。」
「它們今晚就一個活兒,聽。」
「聽到哨,再壓。」
「沒哨,哪怕豹子從眼皮子底下過去,也都給我忍著。」
「這樣最好。」趙慶山下意識點了點頭:「狗一跑狗,味兒和動靜都得炸。」
「今晚要的就是靜。」
「越靜越好。」
「靜到它覺得,這地方跟昨晚沒什麼兩樣,靜到它覺得,這羊還是那個羊,路還是那個路,咬上了就能走。」
「只要它心裡頭這麼一松,咱們這局,就算成了一半。」
幾個人邊走邊說。
氣氛卻一點點往下沉。
因為他們心裡頭都清楚:這方案聽著順,真要擺出來,膽子不夠的人,根本扛不住。
尤其是林勝利。
他一個人卡正面亂石堆。
那位置離羊最近。
也最容易第一個看見豹子。
當然。
反過來,豹子也最有可能最先撲向他。
想到這兒。
於順忽然來了句:「哥。」
「嗯?!」林勝利看向他。
「這豹子,比我一開始想的精太多了。」
於順長長吐了口氣,這才繼續說道:「我前頭還老覺得,是咱們腿慢,狗慢,槍慢,所以追不上它。」
「現在一想,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不是追不上。」
「是它壓根就不給你追的機會。」
「它什麼時候來,什麼時候走,從哪兒出,從哪兒退,心裡頭比誰都清楚。」
「你想盯它,它也在盯你。」
「你想算它,它也在算你。」
「真邪門。」
這話一落。
前頭幾個人,全都沒接。
因為於順這回,確實說到點上了。
走了十來步之後。
「它跟人斗過。」
林勝利才終於開口:「而且贏了。」
這句話一出來。
所有人都沉默了。
風從林子裡頭卷過去,雪面上浮了一層灰白的沫子。
腳下咯吱咯吱的聲音,忽然就顯得格外清楚。
「所以它不怕人。」
林勝利繼續往下說:「不怕人的豹子,比怕人的難打十倍。」
「因為它不光會看你,還會試你,會繞你,會挑你最松的時候下嘴。」
「你在它眼裡,已經不是它要躲的東西了。」
「是它能斗一斗的東西。」
「這種豹子,最麻煩。」
「可這種豹子,也有個毛病。」
「啥毛病?!」
於順下意識就問了出來。
林勝利抬眼,朝著越來越近的胡蘿蔔崴方向看了一眼:「它會輕敵。」
「......」
「它已經贏過人了。」
林勝利自顧自地說著:「贏過一次,膽子就會往上走。」
「覺得人也就那樣,狗也就那樣,槍只要避開第一下,它就還能活。」
「所以這回,它只要覺得這塊地沒問題,覺得這隻羊它吃得下,它就一定會再靠近一點,再大膽一點。」
「而我們要等的,就是它這點輕敵。」
「它只要再敢多往前半步。」
「今晚,這帳就能討回來。」
聽著林勝利的一句句話,幾個人之間的氣氛一下就變了。
前頭那股子憋著的勁兒,好像突然有了落點。
剛剛還是一股子沉,一股子壓。
現在,卻硬生生讓林勝利最後這幾句話,給拎起來了。
「成。」
趙慶山把槍往肩上一提,低低來了一句:「那今晚就干它一炮。」
「它前頭咬了人,咬了羊,還在咱們兩頭林子裡來回晃。」
「它不是覺得自己能贏嗎?!」
「那咱們今兒就讓它知道知道,誰才是獵人。」
「我要讓它成為我職業生涯上面光輝的一筆,過段時間等我孫子出生了,我也要和他好好說道說道,講講我們的光輝事跡。」
此話一出,引得好幾個人都是哈哈大笑。
說話間。
前頭的林子已經越來越熟了。
雪地上的坡形,灌木帶的走向,還有那片壓在正中的窪地輪廓,都開始一點一點出現在他們眼前。
胡蘿蔔崴。
到了。
一到地方,幾個人就沒再說廢話。
羊先拴。
位置還是中間那塊低洼地。
繩子比前頭放得更短,木樁也埋得更死,免得一會兒羊受驚亂躥,把整片地方都給踩亂了。
「就這兒。」
林勝利用腳尖點了點地面:「再往南半步都不行。」
「成。」
大山抱著木樁蹲下去,鏟開雪,狠狠敲了兩下,把樁子楔得死死的。
羊一拴上,先低頭聞了兩下雪,緊跟著就開始不安地轉圈。
繩子一繃一松,脖子上的鈴鐺輕輕晃了晃。
「別響。」
林勝利低低來了一句,伸手把那小鈴鐺給取了下來:「這東西留著就是提醒豹子來的。」
「那倒是。」
趙慶山點了點頭,抬眼朝四周掃了一圈:「我和順子先去兩邊壓著。」
「成。」
「白音,大山,後頭口子交給你們兩個。」
「嗯。」
「狗全撤外圍,還是前頭那句話,沒有哨,誰都不許放繩。」
「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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