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那傢伙又整出了什麼?!(2/2)
林勝利先接上了話:「再多就飄了。」
「這一句剛剛好。」
「既點了事,也不容易惹眼。」
「那我就放心了。」
陳副場長輕輕吐出一口氣:「我也覺得夠。」
「寫多了,像表功。」
「寫成這樣,像記實。」
「後頭真要有人翻這些材料,這一句會有分量。」
「確實。」
孫支書把那幾頁紙重新疊好,嘴裡低低念叨了一句:
「豬神、特務、補肉、巡山......」
「這一樁樁一件件攢一塊兒,回頭誰還敢輕易說盤古狩獵隊不穩,那就是睜眼說瞎話了。」
「差不多。」
事情說到這裡,基本也就齊了。
陳副場長這趟來的目的,本來也就是把這兩樣東西先遞過來。
現在該交代的也交代完了,他自然不打算再多留。
「行了,你們先忙著。」
「這紙留住。」
「材料那邊我盯著走。」
「後頭真有動靜,別等別人先說,自己心裡頭得先有底。」
「成。」
孫支書應了一聲,剛要說留他吃兩口,陳副場長卻已經起身了。
「飯就不吃了。」
「後頭還有事。」
「那我送你。」
「別送了,天又不是黑的,我認得路。」
說完這句,他推門就往外走。
陳副場長一走,屋裡頭那股緊著的勁兒,也跟著松下來了一點。
外頭桌上那幫人雖然還在壓著聲說話,可魚和肉的香味,卻一個勁兒往裡鑽。
孫支書低頭又看了兩眼那張安全預警,隨手往桌上一拍,忍不住罵了一句:
「這幫人,是真他娘的會玩。」
「前頭我還尋思著,今天這頓飯能安安穩穩吃完呢,結果這筷子剛拿起來,就先給我塞了張紙。」
說到這兒,他抬頭看向林勝利:「行了,這事兒先放我這兒。」
「你和慕華先把飯吃了,別讓那魚都燉老了。」
「這事兒,反正暫時影響不到我們。」
「你原本不是說,中午要和我聊聊狩獵隊後頭的崗位待遇啥的嗎?」
林勝利看了他一眼,順嘴提了一句。
「聊啊,怎麼不聊。」
孫支書拿起筷子,又往外頭那桌看了一眼:「可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了。」
「現在多了這一張紙,我腦子裡得先捋一捋。」
「反正你跑不了,下午得空了,咱們再說。」
「成。」
說完這話,幾個人這才重新回到外頭桌邊。
桌上的菜還熱著。
魚湯上飄著一層油花,狍子肋條讓燉得酥爛,油梭子炒酸菜那股香味,更是香得不要不要的。
「快吃吧!」
孫支書一屁股坐下,抬手一揮:「邊吃邊說,別等飯涼了。」
沈慕華剛把碗端起來,眼神卻還是忍不住往林勝利那邊飄。
她顯然還在想著剛剛那張紙的事情。
果不其然。
才剛吃了沒幾口,她就輕輕碰了碰林勝利的胳膊,壓低聲音問了一句:
「勝利。」
「嗯?」
「你剛剛說,那張紙以後可能是證據。」
「我前頭聽明白了一點,可還是沒徹底想透。」
沈慕華說到這兒的時候,眼睫毛輕輕垂了垂:「為什麼?就因為它點了那幾個地方?」
孫支書本來都已經夾起一塊魚肉了,一聽這話,手上動作也跟著慢了點。
他沒插嘴。
只是豎著耳朵,顯然也想再聽一遍。
「原因有兩層。」
林勝利把筷子放下,直接說了起來:「第一層,是提醒本身。」
「這紙上寫得清楚,豬神大群雖散,可殘餘小群還可能外壓。」
「還把西側邊緣、北溝口、東南緩坡、老河套子口都給點了。」
「這就說明,林場其實是知道這些地方危險的。」
「以後真要在這些地方出了事,那就不是沒人提醒,而是有人明知道這兒危險,還沒把它當回事。」
說完這一句,他端起湯碗喝了一口,才繼續往下說:「第二層,才是關鍵。」
「這張紙是誰發的,什麼時候發的,發給了誰,有沒有留底。」
「這些東西,才最要緊。」
「你想想看。」
「今天他能寫得這麼細,那就說明,後頭真出了事,他完全可以改口,說我前頭就提醒過,是你們自己沒看住。」
「到時候如果咱們手裡沒這張紙,人家想怎麼說就怎麼說。」
「可現在不一樣了。」
「原件林場留檔,公社也留副本,我們自己再抄一份。」
「誰簽的,誰收的,時間是什麼時候,全都記著。」
「那他以後就不能只揀對自己有利的話說。」
「這張紙放出來的時候,是什麼樣,後頭就還是什麼樣。」
「我們呢,也可以針對性地做一些動作,讓自己不至於會那麼被動。」
聽到這兒。
沈慕華眼神明顯亮了一些:「我明白了。」
「也就是說......這不是單純提醒你們小心。」
「這等於是,把他們知道的風險、說過的話,全都給釘死在紙上了。」
「後頭誰想摘乾淨,就摘不掉了。」
「對。」
林勝利點頭,臉上多了點笑意:「就是這個意思。」
「山裡的話,一轉頭就能改。」
「可紙上的字不一樣。」
「誰先寫了,誰後頭就跑不掉。」
孫支書聽到這兒,終於忍不住插了句嘴:「這玩意兒,越聽越像個鉤子。」
「誰先把紙遞出來,誰就像是先把鍋往外擺。」
「後頭真炸了,誰踩著鍋底滑進去,那可就不是一句沒想到能糊弄過去的了。」
「差不多。」
林勝利點了點頭,又夾了一塊狍子肋條到沈慕華碗裡:「先吃。」
「紙的事情,回頭你幫我再謄一份就行。」
「這一張放你手裡,我更放心。」
「好。」
沈慕華應了一聲,手裡的筷子這才重新動起來。
「不過啊。」
孫支書夾著魚肉,忽然又接上了前頭那茬:「我之前想和你說的,可不是這紙的事。」
「咱們狩獵隊這迴風頭太大了,後頭總得有個像樣的說法。」
「你別總拿自己當個普通知青看。」
「現在你這身份,跟前頭可不一樣了。」
「怎麼個不一樣法?」
林勝利順口問道。
「第一,公社這邊得給你個名頭。」
「第二,林場那邊也得有個說法。」
「最起碼,誰再來找麻煩的時候,不能張嘴就說你是個普通知青,想怎麼拿捏就怎麼拿捏。」
「然後呢?!」沈慕華也不禁有些好奇。
「然後就是待遇啊!」
「你帶著人打肉、巡山、搞定這些麻煩,平日裡看不出來,可一到關鍵時候,誰能離得開你?」
「我這兩天就一直在想,這事兒,怎麼也得給你和狩獵隊爭一點東西下來。」
「光是肉票糧票可不夠。」
「公社能給的有限。」
「得想想,怎麼從林場那邊摳點正經玩意兒出來。」
說到這裡的時候,孫支書眼睛裡頭那股認真勁兒,又一點點冒了出來:
「所以啊,今兒中午叫你們過來吃飯,本來就是想跟你掰扯這個。」
「結果倒好,陳場長又先甩了張紙過來。」
「不過這也不耽誤。」
「反正這飯才剛吃,後頭有的是時間慢慢說。」
「成。」
林勝利點了點頭:「那咱們邊吃邊聊。」
「不過啊,我感覺,這個對我們還是有影響的。」
「如果真拿了公社的工資,或者林場那邊給了崗位待遇,那後頭有些事,咱們就躲不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