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他以為這能拿捏我們?!(1/2)
「啥意思?」
孫支書本來已經端起了酒碗,聽到這話,動作跟著頓了頓。
「意思就是,名頭一旦落下來,就不是以前那樣了。」
林勝利把話說得很直白:「以前我就是個知青,帶著幾個人進山打肉,干成了,大傢伙吃肉。」
「幹不成,那無非就是沒打到東西,很正常。」
「可真要掛了公社的名,拿了林場的錢,那就得對一些事負責。」
「比如呢?」沈慕華下意識追問。
「比如,後頭再有豬群壓道,熊摸到林場邊上,狼拖走狗,公社和林場第一個想到的,肯定就是找我。」
林勝利仔細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再比如,帶著人進山,出點啥岔子,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樣,說一句自己擔著就完事了。」
「那時候,代表的就是公社和林場,甚至是生產保障那一條線。」
桌邊幾個人聽著這話,都跟著安靜了點。
剛剛說崗位待遇的時候,一個個心裡都熱乎。
可熱乎歸熱乎,話掰開了說,味兒自然就不一樣了。
「這倒也是。」
孫支書低頭看了眼桌上的魚,沒急著夾,先把酒碗放了回去:
「世上哪有隻拿好處不擔責任的事。」
「你要真接了那頭,後頭不管是公社還是林場,有事都得先找你。」
「對。」
林勝利點頭:「所以我不反對拿名頭,也不反對拿好處,就是得先把這事給想明白了。」
「真要往後走,那咱們就得從現在開始把規矩立穩。」
「你小子還真會給自己上套。」
孫支書抬眼瞅了他一下,話里倒沒多少責怪,更多還是欣賞。
「不過你這腦子,倒是沒讓我失望。」
「這不是上套。」
林勝利笑了笑:「這是先把後頭那些坑都看看,免得真掉下去了,再罵娘。」
「就比如剛剛那個,拿了錢之後,就算是有證據,出問題了,不也有責任嗎?」
「你這麼一說,還真是......行,有這個心思是好事。」
孫支書說完,端起酒碗喝了一口,喉結滾了滾,這才把話往下接:
「你能想到後頭這些,說明你腦子還夠清醒。」
「怕就怕,給你一點好處,人先飄了。」
「現在看,你小子還沒到那一步。」
「那肯定。」
林勝利夾了塊魚肉:「我這人別的不說,摔一跤能記一輩子,坑在哪兒,我總得先看看。」
「嗯。」
孫支書點了點頭,明顯對這話很滿意。
桌上氣氛這才又緩了些。
可幾個人說話的方向,已經從吃喝扯到了後頭。
誰都沒想到,這頓飯還沒吃完,後頭的事,就已經開始往前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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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副場長從孫支書家出來後,連林場都沒回全,就被人從半路截了回去。
「場長讓你去小會議室。」
來傳話的是場部辦公室的人,跑得額頭冒汗,一看就是急著找的。
「現在?」
「對,現在。」
「說是討論狩獵隊的活動範圍規範化方案。」
「......」
陳副場長腳步頓了一下。
緊跟著,臉色就沉了幾分。
來得比他想的還快。
「知道了。」
陳副場長把帽子往下壓了壓,轉身就往場部走。
小會議室里,人已經來得差不多了。
長桌一側坐著幾個科室負責人。
鄭守成坐在最前頭,手邊擺著個藍皮文件夾,面前還放著一張畫得工工整整的林班活動示意圖。
陳副場長一進門,鄭守成抬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動了動:「來了?坐吧。」
「嗯。」
陳副場長拉開椅子坐下,沒廢話,目光直接落到了桌上那張圖上。
圖上紅線、黑線交錯著。
盤古狩獵隊原本跑山的幾條常線路,全都在上面。
而且,已經被人拿鉛筆重新圈了一遍。
「人齊了,那就開始吧。」
鄭守成抬手把那份方案往前推了推,聲音壓得不高,可桌邊每個人都聽得清楚:
「這次討論的,是盤古公社狩獵隊活動範圍規範化方案。」
「對外說法很簡單:防止越界,明確責任,統一管理,降低風險。」
「近段時間,盤古狩獵隊動作不小,進山頻率高,跨區活動也多。」
「再這麼跑下去,遲早會把責任口子給跑亂。」
鄭守成說這話的時候,手指不輕不重地在圖上敲了敲。
敲的位置,正是西側邊緣和老河套子那一線。
在座的都清楚,盤古最近幾批大貨,全是從這幾條線拉出來的。
「所以,這條線,該理一理了。」
鄭守成說著,伸手點了點圖上的一塊地方:「原始方案我先說。」
「盤古狩獵隊的活動範圍,壓到原來的六成。」
「西側邊緣。」
「北溝外圍。」
「還有幾條老巡線,先切出去。」
這幾句話一落,桌邊已經有人抬起了眼。
六成?
這可不是小改動。
陳副場長沒急著出聲,先低頭把圖重新掃了一遍。
越看,眼神越冷。
切出去的這些地方,挑得太准了。
西側邊緣、北溝外圍,再加上幾條老線,一刀下去,盤古狩獵隊看著還剩大半活動區,實際最容易出事的那一圈,全給抹掉了。
「守成。」
終於,有人先開口了。
「壓到六成,是不是太狠了點?」
「狠嗎?」
鄭守成抬眼看了過去,手指還壓在那張圖上:「林場不是給誰家孩子過家家。」
「這地方靠近伐木區,靠近大會戰區,又靠近交界線。」
「真出點事,最後算誰頭上?」
「現在先把活動範圍往裡收一收,後頭才能好管。」
「話不是這麼說。」
陳副場長這時候把椅子往前挪了挪,伸手也按住了圖的一角。
他沒提盤古。
更沒提林勝利。
開口說的,還是林場。
「現在是什麼時候?」
「冬季大會戰最緊的時候。」
「工人吃肉靠什麼補?」
「靠公社那邊頂。」
「盤古最近把那條線頂得多穩,大傢伙都看見了。」
「你現在一刀把人家的活動範圍切成六成,先不說他們後頭怎麼跑山,單說咱們自己:肉怎麼辦?」
桌邊幾個人聽到這兒,神色都跟著動了動。
這話,正中要害。
活動範圍壓縮,是一回事。
可肉的補給,是另一回事。
真壓得太死,林場自己的工人就得先不樂意。
「還有一條。」
陳副場長沒給別人插話的機會,繼續往下說:
「前頭豬神剛打散沒幾天。」
「殘下來的小群還在外頭晃。」
「熊害、狼害、豬害,眼下都沒算徹底平穩。」
「你這個時候,把西側邊緣、北溝外圍這些地方全給切掉。」
「出了空檔,誰補?」
「林場派人補?」
「你保衛科去補?」
「還是讓伐木工自己扛槍巡邊?」
這話一落,鄭守成的眼神終於變了。
桌邊其餘幾個人,也都不吭聲了。
「我的意思,也不是一刀切死。」
過了幾秒,鄭守成才把話重新接上。
「可活動範圍,總得有個數。」
「那就往後讓一步。」
有人順著陳副場長的話接了一句。
「六成不行,七成呢?」
「把西北那塊放開一點,給他們留手。」
「南線和東南那頭,還是得收。」
「這倒可以再看看。」
「......」
這邊一松,那邊也就跟著有了口子。
幾個人你一句我一句,把原本那份六成方案往回拉了拉。
最後,定下來的,是七成。
看著像是讓步了。
可等圖真正鋪平了再看,味兒還是不對。
最危險的那幾個口子,還是被切掉了。
「成。」
「那就先這麼定。」
鄭守成把最後那張圖往前一推,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先按七成走。」
「後頭再看情況,隨時調整。」
說完這句,他從旁邊抽出一張正式傳達記錄,提筆在最下頭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時間。
接收。
執行。
全都落到了紙上。
不是口頭。
更不是一句「知道了」。
是正正經經寫進檔案里的東西。
「盤古那邊,這兩天就把圖發下去。」
「以後按這個範圍走。」
散會之後。
天已經往下壓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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