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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國師的欲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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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外天,虛空深處。

「咳……咳咳……」

柳平安喉嚨里噴出腥血,凝成血珠,在死寂虛空中寂然浮蕩。

他死死抱緊懷裡的肥貓,觸手處卻是一片冰涼,令人窒息。

柳平安瞪大眼睛,仰天大吼:

「賊老天,你當真要趕盡殺絕?」

柳平安的大紅褲衩早已支離破碎,裸露的皮膚上布滿了細密的血痕。

強行催動鎮魔印,遭到的空間反噬太嚴重了。

內視丹田,曾經圓潤無瑕、吞吐混沌真炁的金丹,此刻不僅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更是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

金丹初期!

築基大圓滿!

築基後期!

每跌落一個境界,柳平安的身體顫抖一下,臉色便蒼白一分。

在這片靈氣枯竭、法則扭曲的死寂虛空中,他就像一個漏水的沙漏,生命與力量都在不可逆轉地流逝。

「喵嗚!」

肥貓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

它那雙曾經傲視九幽、流轉著混沌光華的異瞳,此刻蒙上了一層灰翳。

為了替柳平安擋住殷三冥的致命一擊,它自爆了金丹本源。

若非它是「貓祖」,是貓界長生者,此刻早已化作虛無。

「別睡,貓爺,求你別睡!」

柳平安顫抖著從丹田裡摸出一枚萬年人參的殘須,想塞進肥貓嘴裡,可肥貓連吞咽的力氣都沒了。

更絕望的發現隨之而來。

柳平安為了計算出路,始終在識海中根據靈力波動的頻率推演時間。

然而,當他再次抬頭看向那片如鏡面般死寂的冰壁封印時,腦海中的推演結果讓他如墜冰窟。

「這裡空間極度坍塌,導致時間流速快得離譜!」

外界僅僅過去三天,而在這片虛空的孤島上,他已經枯坐了整整三年!

「十年之約即將到來,妙香閣還在等我。」

柳平安舉起沉重如山的鎮魔印,對著那虛無的空間壁壘狠狠砸去。

「給我開啊」

轟!

金光在黑暗中炸裂,那是鎮魔印本能的護主反擊。

然而,在這法力禁絕之地,反震之力全部回饋到了柳平安身上。

噗!

他的雙臂經脈瞬間崩斷,大口鮮血灑在鎮魔印上。

那方曾經威震諸魔的聖印,此刻竟也發出了哀鳴,光芒漸隱。

就在柳平安意識即將渙散、徹底沉入永恆黑暗的一剎那,他眉心處一直蟄伏的《幽冥禁章》突然劇烈顫抖起來。

那捲書頁像是感應到了宿主的死志,又像是嗅到了外界某種極度邪惡的力量,強行從他的識海中掙脫出一角。

這一角,恰好觸碰到了肥貓眉心殘留的一絲金色血脈,以及鎮魔印反震出的最後餘暉。

三股本不相容的力量,在這絕望的奇點交匯。

嗤啦!

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生生在虛空中撕開了一個漆黑且狂暴的豁口。

「走,必須走!」

柳平安拼盡最後的意志,像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稻草。

心中狂喜,抱著肥貓,任由那股足以將元嬰修士絞成碎肉的空間亂流,將自己徹底吞沒。

大虞皇城,國師府。

蟠龍座以整塊東海暖金雕琢,扶手處嵌著兩顆嬰兒拳頭大小夜明珠。

殷三冥端坐於上。

並未言語,只是抬起一手,指尖輕捻,一縷幽微的真炁如靈蛇般探出。

只見桌案上那枚通體繚繞著氤氳紫氣的玉簡,無聲無息地被卷了過來。

那玉簡中殘留的氣息,正是他被封死在天外天的元神分身。

「玄機,你確實讓本座意外。」

「以道隕為代價封閉空間。可惜,你保護的那隻螻蟻,終究只能在枯寂中化作塵埃。

而這人間,終究還是本座的棋盤。」

殷三冥起身的動作極緩,卻牽動了整個空間。

那襲漆黑羽袍無聲揚起,如一隻甦醒的夜鴞緩緩張開雙翼。

在他身後,光影扭曲,血色瀰漫,一尊千手血觀音從虛無中一步踏出。

身姿慈悲,寶相莊嚴。

千條纖臂如風吹楊柳、雨潤青蓮,曲曲彎弧線,柔婉流轉間,暗合天地韻律。

但那一千隻手中抓著的東西,讓人感到恐怖!

每一個,都是元神。

它們被捏在指尖,像孩子手中把玩的琉璃珠,像閨秀案頭清供的佛手柑,像畫師筆下尚未收筆的仕女圖。

有的元神還在微微顫動,散發著最後的靈光。

有的已經徹底黯淡,只剩一層透明的皮囊,像被吮盡了汁液的果實。

血觀音垂眸,似在憐惜這些掌中玩物。

而殷三冥,在這尊邪佛的籠罩下,古井無波。

「大虞的龍氣,也該易主了。」

他袖袍猛然一揮,九道漆黑如墨、散發著寂滅氣息的令箭破空而出,將皇城上空的虛空生生割裂。

「傳本座令!」

「三箭齊發,送歐陽、唐族、天極宗那三個苟延殘喘的老不死,如不出關聽命,這『小源界』開闢後的真炁,不配給他們用。」

「剩下六箭,命府內六大元嬰供奉,率『幽冥血衛』……」

殷三冥頓了頓,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今日的午餐:

「屠城。」

「上至皇室宗親,下至黎民百姓。本座要這皇城的百萬生靈之血,鑄成開啟『源界』的祭壇!」

「諾!」

陰影如潮水般合攏,六道厲鬼般的身影瞬間消逝於無形。

大虞皇城正沉浸在暮色的寧靜中,對此一無所知。

朱雀大街兩側,商販們正不緊不慢地收拾著攤位。

賣布得捲起最後幾匹綢緞,賣肉的用鉤子掛起光禿禿的案板,賣糖炒栗子的老漢鏟起鍋里餘溫尚存的最後一勺。

炊煙從千家萬戶的屋頂裊裊升起。

一切都是千百年來最尋常的模樣。

只是沒人注意到,城東某處屋檐下,一片陰影微微顫動了一下。

城西一老樹根部,一縷黑氣悄然升起。

城南某座廢棄的土地廟裡,神像背後,有什麼東西睜開了眼。

暮色漸沉,殺意已至。

誰也沒注意到,天空中令箭留下的光痕,正如同索命的絲線,正迅速編織成一張遮天蔽日的血色殺陣。

轟!

一聲巨響,皇城東南角的防禦大陣瞬間崩碎。

「那是什麼?」一名御林軍驚恐地抬頭。

只見天際雲端,一名披著血色長袍的元嬰供奉凌空而立,手中提著一顆鮮血淋漓的頭顱。

「是大雍第一戰神徐鐘山!」有人驚呼。

御林軍又驚又痛,紛紛低語:徐將軍百戰無敵,鎮守國門多年,殺敵無數,竟落得如此下場,軍心瞬間崩散。

「大虞氣數已盡,順殷主者,可入輪迴;逆者,神魂永鎮!」

殺戮,在瞬息間爆發。

元嬰期的法術轟然落下,每一道流光都帶走成百上千條人命。

曾經繁華的街市,眨眼間淪為修羅場。

丞相府。

七十二歲的張庭玉站在中堂之上,白髮如雪,脊背卻挺得筆直。

外面的喊殺聲已經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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