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梁王殿下,陛下旨意到,請您戌時進宮!」(2/2)
可惜...
由於自己的自以為是,不但讓刺客逃脫,還錯過了絕佳機會。"強中自有強中手,一山更比一山高。」
「自今日起,必須改掉驕傲自負的習慣。」
「待下回再遇上那個女人,定要將她擒住!」
朱瞻基堅定表態。
朱高焱:「你...開心便好。」
「老四!」
此刻,朱高熾走來,滿臉帶笑地說:「咱兄弟倆出去轉轉?」
朱高焱答道:「行啊。」
...
太醫院外。
朱高焱兄弟並排在石板路上緩步而行。
朱高熾率先開口說:「老四,我們兄弟好久沒有聊過天了吧?」
朱高焱皺著眉頭說:「大哥,有啥事就直接講嘛,聽著怪彆扭的。」
「嘿,你小子…」
朱高熾笑著搖了搖頭,「你啊,就是因為年紀太輕。」
「但偏偏你剛生下來就是大明朝的親王。」
「這大明的王爺可不是那麼好當的。」
「像你大哥我,從早忙到晚,把身體都折騰垮了,還得不到一句好話。」
「上級罵我,下級怨恨我呢,呵…」
朱高焱一臉迷惑地問:「大哥,咋感覺聽不明白你說的話呀?」
朱高熾突然停下腳步,四下掃視一番。
確定周圍沒有人後,轉身對著朱高焱認真道:「老四,我也直截了當地說了吧。」
「那群刺客是老二指派的。」
朱高焱睜圓了雙眼:「什,什麼...是二哥麼?」
「竟然是二哥派人對我們叔侄下手?」
朱高熾重重地點了點頭,隨後嘆息一聲:「也就是你年輕,這些事我才敢對你講。」
「換做別人知道了,被老爺子知道太子是個既憨且怯的人也是偽裝的。」
「這些話,切莫跟外人透露。」
「言語者無意,聆聽者有心,有的事情說出口容易惹禍上身。」
朱高焱深思片刻,點了點頭。
...
回到梁王府。
朱高焱關上門扉,在自己鬆軟舒適的大床上仰臥,長長嘆了一口氣。"大哥確實厲害啊。」
早上發生的事不過多久?
才兩個時辰,朱高熾就已經摸透了事件的緣由。
這就意味著朱高熾在朝廷內部掌握了一個極強大的情報網!
可是,驚鯢替他善後了,即便是朱高熾,也不可能會查出來任何與自己相關的蛛絲馬跡。
不要說朱高熾了,就是參與此事的朱高煦也同樣辦不到。
因為眼下唯一全部清楚內幕的人只有一個孫若微。
而孫若微如今早已完全被他掌控住了。
但仔細想想,
大哥表面上提醒自己,實際上是另有所圖。
向自己說明此事為二哥所為,不就是希望我對二哥心存芥蒂麼?
所謂敵人的敵人即朋友。
大哥是在試圖結交我......
「梁王殿下,陛下旨意到,請您戌時進宮!」
............*
明朝皇帝的身世,和歷朝歷代的皇帝都有些區別。
其中一個突出的地方便是,與佛教頗具淵源。
明朝開國皇帝朱元璋年少困頓之時,曾到皇覺寺做過和尚。
朱棣還是燕王的時候,有一位極為重要的僧人輔佐於他。
這個人名叫姚廣孝,乃是長洲沽陽人士。
靖難之役期間,他是朱棣最為倚重的心腹謀士之一,幫助朱棣贏得了這場戰爭的勝利。
建立王朝之後,姚廣孝並沒有追求世俗的權勢和富貴,沒有選擇加官進爵。
而是悄然退隱至雞鳴寺,繼續過起了敲鐘念經的僧人生活。
不過,即便身在山門之外,姚廣孝在朝堂中尤其是在朱氏家族內部依舊保持著相當高的威望,因此被稱作黑衣**。"咚咚咚咚……」
清脆的木魚聲伴隨著清晨的鳥鳴悠然響起,雞鳴寺內瀰漫著一種靜謐而和諧的氛圍。
朱棣隨意地靠在一卷草蓆鋪成的簡陋臥具上,舒展身體伸了個懶腰:「還是你這兒舒服啊,這裡沒有人喊『陛下』或『皇上』。
那些話在宮裡聽得我都快膩了。」
佛像旁,黑袍老僧姚廣孝正慢條斯理地撥動著手中的念珠,聽到此話後唇角微揚:「怎麼,才當皇帝就煩躁起來了?當年那個提起戰刀豪言壯語要為天靖難的北平燕王現在又去哪裡了呢?那個時候的你可是絲毫沒有嫌棄這個皇位難坐啊。」
朱棣以手支頭側躺在席上,笑著說道:「以前沒有辦法的事,那時年輕嘛。」
又感嘆到:「今天早晨稍微活動了幾下,哎喲累得不行!時間流逝真是無情啊。」
他頓了頓又抱怨道:「這幫小子真不讓人清淨。」
「又是因為漢王嗎?」
姚廣孝問道。
朱棣從懷裡摸出一塊腰牌擲於地面,在姚廣孝眼前晃了一下。
他拾起細看眉頭緊皺。"羅網?」
朱棣點頭示意沒錯。
姚廣孝把玩片刻紫金腰牌仍無言語眉鎖更甚。"煞。」
最終吐露一字。
朱棣不解,「什麼煞?」
姚廣孝雙手合十,「孤星寡宿遇疊相衝陰陽差池形成重刑克,此謂天煞之星也。」
「這塊腰牌之人,日後必將引起滔天殺機。」
此話如同驚雷,震得朱棣目瞪口呆站在原地不動分毫。
此時太監小鼻涕輕步走入低聲道:「陛下,樊將軍回稟消息。」
朱棣沉聲下令召見,片刻後披甲戴盔武將入內,正是樊忠單膝觸地道:「臣拜見吾皇萬歲,願陛下聖體康安。」
隨後起身答對有關令牌線索進展。
樊忠詳細敘述探查所獲:「依錦衣衛所報刺客分為兩輪襲擊。
首輪約二十人技藝平平,次輪共十一人身懷絕技,那塊腰牌即來自後一組刺客。」
「再者這些人於江陽湖後銷影匿跡不見蹤跡。」
聽完述說,朱棣原本已忐忑的心境愈加凝重起來——「果然朕推斷沒錯,羅網與先前靖難之亂非屬同黨,能操持如是兇猛勢力背後究竟又是何方神聖!」
想到姚廣孝剛才預言可能引發慘烈動盪局面即便並非百分百靈驗可也不敢掉以輕心。
他此刻迫切想知道,到底哪路高人能在幕後策動如此風暴卻至今隱匿無形……
夜幕降臨已是戌時,在應天府秋風蕭瑟之中整個皇城顯露出幾分肅殺寂寥之感。
暖意融融養心殿之內,朱棣裹挾厚實黑絨長衫慵懶斜倚火爐讀書間歇聽聞太子與梁王駕臨。
稍瞬,朱高熾和朱高焱相繼邁入殿閣向其施禮。"臣兒叩見父皇,願父皇萬壽無疆。」
朱棣合上書卷,溫和一笑:「朕尚安好。」
他抬手一揮:「傳旨,賜坐!」
兩位宦官快手快腳地端來椅子,謹慎地擺放在二人身後。
這椅子看似尋常,實則大有乾坤,整體由堅硬的實木打造,內芯嵌入鐵板,且設計為空腔結構。
逢冬季,只需將燃著的木炭置入空隙中,即可變成簡易的取暖坐具。
朱高焱略帶俏皮地躍上椅面,瞬間被溫熱的觸感包裹住屁股,舒適至極。
朱棣望著他的反應莞爾一笑,「你個小鬼,到為父身旁來,讓朕仔細瞧瞧。」
「得令,爹爹。」
朱高焱將椅子挪至朱棣身邊,再次端端正正地坐下。
朱棣俯身,用手輕撫朱高焱的臉龐,仔仔細細地端詳著,關懷之情溢於言表,「給朕瞅瞅,朕兒可曾受傷?」
「今日朝事繁忙,竟沒能得空親自過問,此乃朕之疏忽啊…」
朱高焱溫柔地道:「父親不必擔心,孩兒安然無恙,多虧大哥庇護。」
朱棣目光轉向太子,含笑說道:「長子啊,小魔王此番可是立了功,朕必當厚加封賞!」
「你莫要推卻,今日本就心情舒暢,此事便如此定奪。」
朱高熾連忙謙遜回應:「承蒙父皇體恤。」
看著眼前融洽的父子互動,朱高熾心頭暗自慶幸。
好在他事先已與朱高焱溝通完畢,此時得以親近討喜。
要不然以父皇一貫的性格,若知曉這般大事,定少不了狠狠訓誡一番。
世間規則諸多,惟有取悅陛下方為至高智慧。
甚至不妨做個不恰當的比喻,只要朱高焱能在陛下耳邊稍作言語。
其效果堪比太子監國三年所累建之功績更勝!
深諳於此,朱高熾這才特意拉攏示好小王子。
回望目前情勢,顯然此決定無比明智。
念及此處,朱高熾順勢乘勝追擊主動請罪道:"父皇,此等大事發生,實乃兒臣身為儲君失職之表現。」
"兒懇求反省,亦願領受懲戒。」
朱棣橫了朱高熾一眼,"你何過之有?分明是你之功勞!」
"近半年遠征,朝局穩定全賴你的殫精竭慮,前線勝果才成可能。」
"你父雖老驥伏櫪,每日不下戰場則難以心安。」
"你的付出,即便隱忍未宣,為父心中有數。」
"直說罷,要何嘉獎盡可開口。」
朱高熾跪伏於地,敲頭表示:"這不過是兒臣分內之事,並不敢奢求獎勵。」
"若真要論賞罰,望父皇收回太子之位,轉予弟弟二皇子。」
朱棣聞言怒瞪:"休得胡言,你..."
朱高焱慌忙拍拍朱棣胸膛安撫道:"別急躁阿爹,生氣於身無益。」
同時心裡嗤笑道:真是個老戲骨。
眼見朱瞻基被「刺客」
刺傷一事,已然惹得皇帝滿心擔憂。
此刻朱高熾一句自己無意繼續擔當儲君之辭,又怎能是真心話呢?
這不是明擺著向父皇控訴,老二過於咄咄逼人嗎?
老大這一手「綠帽藝術」
,還真是登峰造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