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剖開(1/2)
酒釀默默算了下,
等回沈府涵兒也快八個月了,
女醫說孩子還是太小,給她開了長胎的湯藥,她看過方子,不過就是些尋常的補品,
她不止一次暗中打量過這女醫,也套過話,比如問她今年多大,女醫說三十有六,她就冷不丁問她屬相,女醫便說自己屬牛,沒有半點猶豫,
試了許多問題,次次對答如流,
或許真的是她多心了罷…
馬車一路西進,離了海岸,越往中原氣候越乾燥,也越來越冷,好在從濕冷變成乾冷,車窗一關,裹上薄毯,點上茶爐也就不覺得太冷了,
縱使是這樣沈淵也沒好轉,
車馬勞頓讓他隨時都能睡過去,有次她倚在榻上小憩,那人席地而坐,撐案几上閉目,想讓他倒茶,叫了他三聲都沒反應,
她只好下床自己倒,剛靠近就被那人熾熱的氣息給灼了一跳,
又燒起來了…
細看才發現他額上滿是汗珠,瘦削的身子微微打著顫,也不知道忍耐了多久,感覺碰一下就能一頭栽倒在地,
好巧不巧,馬車壓著石子,哐當一顛,那人歪著倒下,徑直倒進她懷裡,
她下意識地接住,詫異地張了張嘴,
好輕…
哪還有能一刀劈死巨狼的樣子…
熟悉的冷松香裹上來,樂壞了涵兒,
小兔崽子就喜歡爹爹,一靠近就鬧騰起來,
她拍拍他臉,「醒醒。」
沒有反應,
她舉高了巴掌,想一巴掌把他扇醒,就像在岩洞裡,他被巨狼一口咬穿肩膀,失血過多暈厥的那次,
巴掌揚高了,那人忽然一動,很輕微,像是被凍到,打了個寒戰,
「冷…」
他低喃,冷厲的眸子閉著,從她的角度,只能看見松針般的眼睫,
突然下不去手了,
哎,欺負個病秧子算什麼好漢…
於是雙手一推,那人向後倒去,轟地撞地,車外立馬傳來侍衛的聲音,「大人!」
酒釀拉開車窗冷聲道,「再弄輛車來,把你們家大人抬出去。」
半盞茶後,馬車沒來,倒是老大夫拎著藥箱跑了過來,一上車眼睛都直了,
「你…他…」
「你就讓他睡地上?!」
酒釀避開老者責怪的目光,「他自己選的。」
「作孽!」老大夫年歲不小,但力氣驚人,加之沈淵如今清減了許多,很容易就將人扶到了榻上,
鋪開銀針,扯開衣襟,用火燎燒片刻後便開始給他扎針退熱,
毫無來由地,酒釀心裡沉了一沉,胸口堵著慌,
她看見那道傷疤了,
不,應該說她看見好幾處傷疤,
為了救她被巨狼貫穿的肩傷,替她擋下齊家兄弟的弩箭,手臂留下的箭傷,還有側腰處,她毅然決然一刀捅進的刀口,
舊傷結痂了,新傷還透著粉肉,處處猙獰,不堪入目。
「他會好起來嗎…」
話一出口她怔住了,她沒想過問,這話是自己跑出來的,
大夫瞪她一眼,「好不了了!」
說完又補了句,「看起來文文弱弱,下手怎麼就這麼狠呢!」
其實倒也不是好不了,只是需要靜養個一兩年,不過一身的功夫是真廢了…
酒釀怔愣在原地,手指不自覺地絞著錦帛袖口,大夫退完熱就離開了,留她一人在車裡,
她想了想,嘆口氣,還是決定給他穿回衣服,穿的時候刻意避開傷口,倒不是心疼,是覺得摸起來嚇人,
至少她是這樣告訴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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