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不怕死(2/2)
嗯,這也是容兒最喜歡的風車,
小小的孩子承載了太多的寄託,是她的女兒,也是她的妹妹…
沈淵這兩天鮮少和她說話,即便有,也都是喊她吃飯,催她喝藥這些事,
也挺好,落得個清閒,
她挺好,那人倒是越來越不好了,
那日她聽見老大夫的隻言片語,說刀口看上去癒合了,但內臟出血一直沒止住,氣血兩空,能站起來已屬不易,
說到痛處,還頗有責怪之意,說自己多不容易才把他從鬼門關里救回來,救回來了,還不知道靜養,大老遠地跑這荒郊野嶺,還有一堆公務壓頭上,
沈淵只說無妨,但老大夫這話算是扎進了酒釀心裡,
她甚至希望沈淵因為這一刀和她大吵一架,打她,罵她,甚至懲罰她都行,打了罵了罰了,他們也算扯平了,
扯平了好過愧疚,
人一旦開始愧疚,就開始良心不安了。
馬車上,那人席地而坐翻閱公文,傷口疼時會捂著皺眉,氣息亂了會悶聲咳嗽,她便想,為何不把案幾放榻上看,榻上比地上舒服多了,
晚上住小酒肆,她還是不許他上床,那人也自覺,和店家要來床褥和被子,自己就鋪好了地鋪,
她也知道這是演給她看的,
但半真半假最為致命,那可憐勁是真的,演都演不出來。
後來她的燒退了,每日只需喝一碗安胎藥,
那人卻要喝三碗,一碗退熱,一碗補血補氣,還有一碗看似清湯寡水,實則苦到沒邊的百年參湯,成了名副其實的藥罐子,
即便這樣他還是越來越消瘦,畏寒,多眠,眼眶深深凹陷下去,結實的臂膀不再,露出的手腕一眼都能看見骨頭,
從身姿挺闊的大奸臣變成了病秧子,
可這副皮囊的底子太好,頭髮一散,閒閒靠在案几上,病秧子頗有些病美人的感覺。
她問奸臣,「你屠了皇室,就不怕被人口誅筆伐。」
那人嗤笑,「一幫烏合之眾,不殺他們禍害的就是百姓。」
她問,「那現在龍椅上坐著的是誰?」
那人也不瞞著她,「九皇子。」
年幼的九皇子…
也就是說這人真的成攝政王了…
「老皇帝呢?」她問,
「沉迷磕藥,駕崩了。」
答得風輕雲淡。
酒釀張大了嘴,半天說不出話,
那人合上公文冊,啪一下,吹動了幾縷碎發,「還有什麼要問的?」
有…
猶豫了許久,她才遲疑著開口,「真的是磕藥駕崩的…?」
自然不是,
老皇帝沉迷長生之術,命人割開宮女的手腕放血煉丹,小宮女們都是十歲出頭的姑娘,被折磨到瀕臨崩潰,於是心一橫,聯合起來,試圖夜裡勒死皇帝,
事情敗露,十幾個半大的孩子就要被凌遲處死,
於是老皇帝就駕崩了,
時逢內亂臨近,宗室無心追查,他便水到渠成地推九皇子上位。
他冷冷開口,「我做的,如何?」
酒釀猛地捂嘴!
「你…你…」
腦子裡一片空白,支吾半天說不出話,
末了,才擠出句,「你…你還真不怕死…」
那人撇她一眼,「怕死還扣你個活祖宗在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