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第一奸商」(2/2)
「白紙黑字作不得假!」
她將文書高舉過頭:「你說要帶我那些孩兒過好日子,現下倒嫌我拖家帶口?」
楚陽用摺扇挑起文書細看,突然指著某處嗤笑:
「鄭婉約女士,東一鋪店主楚陽願與鄭氏結為連理——敢問這印章邊沿的墨漬,可是你加蓋時手抖蹭花的?」
圍觀者中有眼尖的商賈立刻附和:「孫掌柜的印泥向來只用硃砂,這怎麼瞧著像胭脂?」
茶樓飛檐下的銅鈴叮噹作響,鄭氏面色忽青忽白,攥著婚書的手指節發白。
李慕白漫不經心把玩著腰間玉佩:「諸位散了吧,這戲班子唱得可比城西瓦舍差遠了。」
車軲轆碾過青石板時,隱約還能聽見那婦人哭喊:「你們權貴就能顛倒黑白嗎!」
暮色籠罩鎮天魔獄城,楚陽攥著燙金婚書的手指節泛白。
他望著面前素衣女子懷中的嬰孩,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迷霧。
當「東一鋪」三個字刺入眼帘時,他猛然將文書撕成碎片:「此物並非出自我手,夫人怕是遭人誆騙了。」
鄭婉約突然拽住馬車韁繩,發間木簪隨著劇烈動作滑落在地。
她將孩子往前一遞:「三年前你在江州養傷,分明收了我家祖傳的翡翠雙魚佩作信物!」
襁褓里傳出啼哭,引得街邊茶肆里探出十幾個腦袋。
姜璃掀開車簾時,鎏金護甲險些勾破綢緞。
她冷眼掃過圍觀人群,目光落在李慕白腰間王府令牌上:「世子在此,諸位不妨走近些瞧清楚。」
這話讓原本交頭接耳的商販們倏然後退兩步。
「既是王府產業,帳目皆有案可查。」
李慕白輕叩車轅,青玉扳指與沉香木相擊發出脆響:「倒是這位夫人,既說楚公子取了你半數家財,可記得是銀票還是現銀?錢莊票據何在?」
鄭婉約突然解開包袱,數十封泛黃信箋雪片般散落。
她抓起最上層的信紙,淚珠暈開墨跡:「這都是他親筆所書,還說要許我十里紅妝!」
顫抖的宣紙上,與楚陽字跡九成相似的簪花小楷赫然在目。
姜璃嗤笑出聲,腕間翡翠鐲撞在窗欞上叮噹作響:「上月刑部才破獲臨摹字跡的詐騙團伙,沒想到餘孽尚在。」
她忽然俯身逼近鄭婉約:「你既說這孩子是周家骨血,可敢隨我去太醫院驗親?」
人群突然傳來騷動,巡城衛隊玄鐵鎧甲碰撞聲由遠及近。
鄭婉約慌亂中打翻妝奩,胭脂盒裡滾出的卻不是硃砂,而是半塊刻著古怪符文的青銅令牌。
楚陽瞳孔驟縮——那分明是楚國暗探的接頭信物。
圍觀眾人一時語塞。若說這富商指認楚陽貪圖美色,或許還需斟酌幾分;
但若質疑楚陽覬覦錢財,倒真讓人難以反駁——畢竟鎮天魔獄城誰不知這位「第一奸商」的名號?
這番話卻讓楚陽氣極反笑。
他抱臂環顧四周,語氣裡帶著幾分譏誚:「好個江湖規矩!我楚陽便是再落魄,也做不出賣身入贅的勾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