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將計就計.(2/2)
瓷青釉面在燭火下泛著冷光,瘦高青年獻寶似地托起酒罈。
尚未開封,壇口溢出的沉香已勾得滿屋漢子喉結滾動。
當紅綢封泥碎裂的瞬間,梅子混著熟谷的醇厚氣息轟然炸開,幾個莽漢竟不自主向前探出脖頸。
「猴兒釀!」靠窗的疤臉男從牙縫裡擠出驚嘆。
這種用未熟青杏窖藏三年的烈酒,向來只在江南花船上流通。
黑臉大漢指節叩著案幾,陶碗相碰聲立刻響成一片。
二蛋執壇穿梭如游魚,琥珀色酒液在粗陶碗裡激起細浪。
當最後一道酒線注入黑哥海碗時,角落裡突然傳來陶器碎裂聲——有個紅臉漢子竟醉得把碗啃掉半塊瓷邊。
銅壺滴漏轉過三刻,木門吱呀推開時,濃烈酒氣凝成可視的霧團。
楚陽靴尖踢開擋路的空壇,目光掃過滿地癱軟的軀體。二蛋垂手立在陰影里,後頸還沾著故意潑灑的酒漬。
「東西收了?」
「按您吩咐,都在這了。」青年袖中傳出玉瓶輕碰聲。
楚陽突然逼近半步,指尖白丹在對方瞳孔映出兩點寒星:「含香丸需用舌尖抵著化開,記住了?」
見二蛋頜骨繃緊卻不敢躲閃,他忽然輕笑:「現在該醉了。」
酒罈應聲傾倒,青年仰頭時喉結劇烈顫動,幾滴清液順著下頜滑進衣領。
噹啷一聲空壇墜地,二蛋踉蹌栽進酒泊的姿態,竟比真正醉漢還要狼狽三分。
碎瓷聲炸響廳堂,二蛋沖楚陽扯出個痴笑,脖頸突然失了支撐般重重磕在桌沿。
酒碗打著旋兒滑到楚陽腳邊,琥珀色液體在青磚上蜿蜒出蛇形水漬。
「三杯就醉成爛泥了?」
楚陽鞋尖輕踢醉漢肩頭,踩著滿地橫陳的軀體走向角落。
黑面大漢鼾聲如雷,布滿老繭的指節上套著枚青灰鐵環。
少年蹲身捏住對方拇指關節一壓一旋,戒圈便滑入掌心。
神識探入儲物空間時,楚陽眉梢微挑。
十平米見方的空間裡,標註「壯陽丹」的瓷瓶與粉晶雕琢的幻象玉佩擠作一團,幾包催情香粉壓在《春宮十八式》帛書上。
最醒目的當屬三枚刻著「楚」字的玄鐵令牌,邊緣還沾著未乾的血漬。
「倒是周全。」
少年將令牌懸在黑漢鼻尖晃了晃,鼾聲突然短促地停頓半拍。
楚陽冷笑收手,戒圈精準落回原處時,窗欞外恰好傳來三更梆響。
廂房燭火搖曳,李慕白捏著茶筅正在擊拂,見人回來也不言語,只將新點的茶湯推過案幾。
蒸騰水霧裡,他眼巴巴盯著人瞧的模樣,活像書院裡等著夫子發糖的蒙童。
「茶沫散形了。」
楚陽屈指輕叩盞沿,任由對方搶過茶碗重添沸水,這才從袖中抖出張殘破符紙。
硃砂繪製的替身咒隱約可見,符腳還粘著半片孔雀藍衣料。
「替死鬼的戲碼。」
少年指尖竄起幽藍火苗,符咒蜷縮成灰時,窗外忽有夜梟尖嘯掠過:「既有人能仿我身形,何不將計就計?那令牌的血氣……」
李慕白執壺的手猛然頓住,茶湯在宣紙上洇開墨色漣漪:「你是說,兇手在故意標記犯案時辰?」